野史误我 - 第167章 打架
第167章 打架
第二天鸡刚叫,贺子瑜就“砰砰砰”的敲著沈堂凇房门。
“沈先生!起床!陪我去东市!”
沈堂凇迷迷糊糊开门,贺子瑜一把拽住他就走:“快点!去晚了那姑娘又该被欺负了!”
两人到东市时,天还灰著。阿沅平时摆摊那个角落空荡荡的,地上散著几片烂菜叶,还有半个被踩扁的萝卜。风吹过来,叶子打著旋儿。
旁边豆腐脑摊的老汉正在生火,看见他们,摇摇头:“没来。前日她得罪了那群狗儿子……今早到这会儿还没见人,怕是……”
贺子瑜脸一沉:“她家住哪儿?”
老汉说了个地址,在城西,那片都是以前船工住的破房子。贺子瑜转身就跑,沈堂凇跟在后头吩咐了句跟著二人的小廝,让他回去喊人,隨后也追著贺子瑜跑。
路越走越窄,墙越来越高,巷子像肠子似的拐来拐去。最后停在一个矮土墙院子前,门板歪著,有新鲜的脚印。
还没进院,就听见里头骂:
“丑八怪!前天那小子呢?嗯?帮得了你一时,帮得了你一世?!”
“老子今天非弄死你——”
贺子瑜一脚踹开门。
院子里,阿沅蜷在墙角,死死护著她娘。她娘躺在地上,脸色死白,一动不动。四五个混混围在那儿,刀疤李正抬脚要踹。
地上全是碎木头——是那些船模,被踩得稀烂。双层楼船的雕花窗欞断成几截,小漕船的桅杆折了,船舱裂开。
“龟儿子!你小爷我在这儿呢!”贺子瑜眼珠子都红了,抄起墙边一根晾衣的竹竿,转头冲沈堂凇吼:“先生你躲远点!”
他抡著竹竿就衝进去了。
刀疤李他们愣了一下,隨即骂骂咧咧围上来。贺子瑜手底下硬,一根竹竿舞得呼呼响,抽倒两个。但对方人多,渐渐把他围在中间。
沈堂凇躲在门外头,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他看见有个人悄悄绕到贺子瑜背后,手里攥著半块砖。
来不及想任何事情。
沈堂凇抓起门边顶门用的那根粗木棍——沉,他两手才抱得动。闭著眼衝过去,照著那人后背就是一棍。
“砰!”
那人“嗷”一嗓子趴地上了。沈堂凇自己也嚇了一跳,脱口而出:“对不起!”
说完觉得不对,这节骨眼道什么歉。他咬咬牙,又抡起棍子,这回敲腿。另一个混混“哎哟”一声栽倒。
“对不起!”沈堂凇又喊,手上不停,乱打一气。没章法,就是闷头敲,专往下三路招呼。虎口震得发麻,棍子都握不稳。
贺子瑜趁机踹翻一个,夺了对方的短棍,两人背对背。
“行啊沈先生!”贺子瑜喘著气笑。
沈堂凇没空理他,眼睛盯著刀疤李。刀疤李啐了口唾沫,弯腰抓起地上半截船模——是那只小漕船的船头,雕著精细的锚纹——抬手就要砸阿沅她娘。
“別——”阿沅尖叫。
沈堂凇脑子一空,衝过去,木棍抡圆了砸在刀疤李胳膊上。
“咔嚓”一声脆响,不知道是木头还是骨头。刀疤李惨叫,船模脱手。沈堂凇自己也踉蹌几步,虎口裂了,血渗出来。
外头响起了马蹄声。
贺阑川衝进院子,三两下制住刀疤李,反剪双手摁在地上。其他混混想跑,被跟进来的护卫全放倒了。
萧容与最后进来,站在院门口。
他人就往那儿一站,院子里空气都沉了。
萧容与谈谈扫了一眼全场:贺子瑜虽掛了彩但没受什么大伤,沈堂凇双手抱著根带血的木棍,浑身抖得像筛糠,脸上溅了几点血,眼神发直。地上躺著哼哼的混混,碎成渣的船模,昏迷的老妇,还有蜷在墙角、留著泪的阿沅。
萧容与目光在沈堂凇握棍的手上停了停。
“全捆了,”他对贺阑川说,“分开问。”
贺阑川点头,护卫动手捆人。
萧容与走到沈堂凇面前。
“鬆手。”他说。
沈堂凇手指僵硬,木棍“哐当”掉地上。萧容与握住他手腕,翻过来看虎口——裂了道口子,是被木屑划的,血糊糊的。
“疼么?”
沈堂凇愣愣地摇头,又点头,声音发颤:“我……我打人了……”
“你救了人。”萧容与说,从怀里摸出块乾净帕子,按在他虎口上,“按著。”
那头,阿沅爬到娘身边,手抖著去探鼻息。摸到一点微弱的热气,她“哇”地哭出来。
沈堂凇挣开萧容与的手,跌跌撞撞过去,蹲下身来。阿沅娘脸色灰败,胸口几乎没起伏。他搭脉,脉象乱得像一锅粥。
“急火攻心,痰迷了。”沈堂凇抬头,对萧容与说,“要针,我药箱里有。还有清心祛痰丸,在蓝瓷瓶里。”
萧容与示意一个护卫:“回去取。”
他又看看这破院子,墙塌了半面,屋顶漏光。“这儿不能住人了。”他对贺阑川说,“就近租个小院,先安置。”
贺阑川应下,出去张罗。
萧容与走到刀疤李跟前。刀疤李被捆成粽子,嘴里塞了布,正瞪著眼呜呜叫著。萧容与弯腰,扯掉他嘴里布。
“谁让你来的?”
“没、没人……”刀疤李眼神躲闪,“就是这丑八怪欠钱不还……”
萧容与看著他,冷笑一声。过了几秒,才淡淡道:“你上头人让你来的?”
刀疤李瞳孔猛地一缩。
萧容与直起身,对贺阑川摆摆手。贺阑川会意,把刀疤李拖下去,另外几个混混也分別押走。
沈堂凇从护卫手里接过药箱,取出银针。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稳下来。阿沅跪在一边,死死盯著娘的脸。
针扎进去,捻转。阿沅娘身体抽搐一下,喉头“咯咯”响。沈堂凇又餵了颗药丸,掐她人中。
“咳——咳咳咳!”
阿沅娘猛地咳出一口浓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
“娘!”阿沅扑上去抱住。
贺子瑜蹲在院子里,把那些碎船模一块块捡起来。船舵断了,桅杆折了,雕花碎成渣。他攥著一片碎木头,手背青筋暴起。
“那群狗娘养的……”他哑著嗓子对沈堂凇说,“这些东西……这么毁了多可惜啊……”
沈堂凇手上缠著布条,摇头:“人没事就好,其它的以后还能做的。”
萧容与在屋里转了一圈。家徒四壁,就一张破床,一个瘸腿桌子。墙上掛著一幅手绘的河道图,纸发黄了,上头有用炭笔標了几个点。
阿沅察觉他的目光,下意识想挡,手抬到一半,又颓然放下。
“我爹画的。”她低声说,“他是老船匠,绍兴府的河道,他闭著眼都能走。”
萧容与点点头。
傍晚,阿沅母女被安置到隔两条街的一个小院里。贺阑川留了两个护卫守著。
回到客寓。
沈堂凇脑子里是木棍砸在人身上的闷响,还有那声“咔嚓”声。
有人敲门。
萧容与端著一碗药进来,放在桌上。“安神的。”他说,在对面坐下。
“受惊了?”萧容与问。
沈堂凇摇头嘆了声:“没,就是怕他们打死人,也怕自己打死人。”
萧容与看著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先生比以前更厉害了。”
沈堂凇听著这话,心头尷尬,情急之下都是这样的。他挠了挠头,转移话题问:“虞琴师呢?一天没见。”
“说是去城外寺庙,说什么祈福。”萧容与淡淡道,“今早你们出门后他就出门了,不知回来没。”
沈堂凇“哦”了一声。
萧容与起身:“药记得喝,早点歇著。”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堂凇端著那碗安神汤,小口喝著。
门轻轻合上。
——
夜深了。
阿沅守著娘,不敢睡。娘吃了药,昏沉沉躺著,偶尔咳嗽两声。
快到子时,娘忽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阿沅的手,抓得死紧。
“阿沅……”她声音嘶哑,断断续续说,“你爹……你爹的死不是意外……”
阿沅浑身一僵。
“他们……船……”娘咳起来,嘴角渗出血丝,“船有……有问题……”
话没说完,她头一歪,又昏过去。
阿沅愣愣地坐著,手被娘攥得生疼。她慢慢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黑漆漆的,有些轻微的声响,然后“喵”了一声,外头有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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