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历史游戏太真实,玩家集体破防 - 第八十一章 霸王终战乌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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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天亡我,非战之罪。”
    项羽的声音不大,在乌江边的旷野里迴荡。
    那二十六骑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有人把脸埋在泥土里,有人仰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有人死死地咬著嘴唇,咬出了血。
    季布跪在最前面,额头磕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发出声音。
    项羽转过身,面朝那条船。
    乌江亭长还跪在船头,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项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他猛地抽出佩剑,剑光一闪,竟將马韁齐根斩断!
    断韁飘落,乌騅惊愕地退开几步,望著主人,发出悽厉至极的嘶鸣。
    项羽不再看马,转身直面已逼近至数百步的汉军铁骑,右手缓缓按上了剑柄。
    “你走吧。”项羽对亭长说,“这马跟了我五年,日行千里。你帮我养著,別让它受委屈。”
    亭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破了,血糊了一脸。
    亭长见状,慌忙跳上岸,试图去牵马。
    乌騅马暴躁地甩头抗拒,四蹄深深陷入岸边泥泞。
    亭长拽不动,回头看著项羽,项羽走过去,伸出手,在乌騅马的脖子上拍了两下。
    马终於是安静了,低下头,蹭了蹭项羽的肩膀。
    项羽把脸贴在马的鬢毛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鬆开手,后退两步。
    亭长把马牵上了船,竹篙一点,小船离了岸,摇摇晃晃地往江心漂去。
    乌騅站在船尾,望著岸上,发出长长的一声嘶鸣。
    但是,项羽没有回头,他转过身,面朝那些已经追到三百步外的汉军骑兵,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刃上全是豁口,映出他的脸。
    一张疲惫、沧桑、但稜角分明的脸。
    就在这时,东边汉军包围圈外围忽然爆发一阵短暂而激烈的骚乱,伴隨著几声悽厉的惨叫和兵器碰撞声。
    一匹浑身浴血的战马,驮著一个同样血染战袍的身影,竟从一小队猝不及防的汉军步卒缝隙中硬生生撞了出来!
    那马显然已到极限,衝出不过几十步,前腿一软,轰然栽倒在地,將背上的人重重甩出。
    那身影在地上翻滚几圈,挣扎著用仅存的右臂撑起上半身,头盔早已不知去向,露出布满血污和尘土的脸。
    季布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龙……龙且?!”
    趴在地上的人动了一下,一只手撑著地面,慢慢地爬了起来。
    他浑身都在发抖,甲冑上全是刀痕箭洞,有的地方甲片已经翻开了,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麻衣。
    他的脸上全是伤疤和泥土,头髮乱得像枯草,只有一双眼睛是亮的。
    狂徒站直了身子,一瘸一拐地朝项羽走过来。
    每走一步,背上那三支箭就跟著晃一下,血顺著箭杆往下淌,滴在泥土里,很快就渗了进去。
    他走到项羽面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大到整个乌江都在晃。
    “霸王,”狂徒看著项羽说,“我回来了。”
    项羽看著他,沉默了很久,那双重瞳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好几天没有合眼,但此刻,那些血丝下面,有一种光在亮。
    他没有问你怎么来的,没有问你伤得重不重,没有问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他只是伸出手,在狂徒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手很重,狂徒的身子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你回来了。”项羽说。
    “回来了。”狂徒说。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乌江边上,看著对方。
    身后是滔滔江水,面前是数十万汉军。
    那二十六骑还跪在地上,一个个抬起头,看著狂徒,眼睛里有了光。
    那些光很微弱,像快要灭了的蜡烛被风吹了一下,又亮了起来。
    汉军阵中,中军大纛下,刘邦眯著眼看著乌江边似乎隱隱换发生机的项羽,表情微微一变。
    张良在一旁低语:“龙且忽然出现,恐怕会发生变故。”
    刘邦略一沉吟,对身边传令兵挥了挥手,小声吩咐几句。
    “霸王,”狂徒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鼓,“船还在,你快走。我在这里挡著。”
    项羽看著他,没有说话。
    “我挡得住。”狂徒说,“从潍水活下来之后,我什么都不怕了。”
    项羽摇了摇头,“我不走。”
    “霸王!”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我走了,那些死了的兄弟怎么办?我走了,我还算什么霸王?”
    狂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龙且,”项羽说,“你从巨鹿跟著我,打了这么多年仗。你见过我逃跑吗?”
    狂徒摇了摇头。
    “那今天,你就別劝我逃跑。”
    狂徒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很决绝的光。
    “霸王,那你带著我,再冲一次。”
    项羽愣了一下。
    “最后一次。”狂徒说,“我们衝进汉军阵中,能杀多少杀多少,杀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口气。”
    他看著项羽的眼睛。
    “让我跟著你,打完最后一仗。”
    项羽盯著他看了很久,那双重瞳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变化,从悲伤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决绝。
    “好。”项羽说。
    他转过身,面朝那二十六骑,“都起来。”
    二十六个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没有人问去哪里,没有人问还能不能活,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项羽举起长剑,剑刃上的豁口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今天,”项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炸雷一样在旷野里炸开,“我不跑了。今天,我带你们打最后一仗。”
    那二十六骑没有欢呼,没有吶喊。
    他们只是握紧了刀柄,挺直了腰杆,站在项羽身后,像一堵即將崩塌的墙,在倒下之前,还要再挡一次风。
    狂徒从地上捡起一把刀,用右手握紧,走到项羽身边。
    两个人並肩站著,像巨鹿之战时那样,像彭城之战时那样。
    “霸王,”狂徒说,“你最喜欢唱的那首歌,叫什么?”
    “垓下歌。”项羽说。
    “唱一次吧。”
    项羽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唱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那旋律不是给人听的,是给天听的,给地听的,给那些死去的兄弟听的。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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