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溺水鬼开始成神 - 第63章 颓唐县令
开县,县府衙门。
张相一副颓唐模样,倚桌小歇,目光望向远处。正是临湖村的方向,他离开那村子后没一时一刻不是愁绪满盈的。
虽说得见仙人已是有幸,纵使是死后为鬼苦行千秋也不悔。怎敢奢望隨之修道呢?
只是到底有些悲伤。
似可得之而未得之以得之为念,是大哀。他好像真的有些愁,化解不了的愁。
这两日也不去登山戏水了,整日坐在衙门里,呢喃自泣。
倒真不似个县令。
“县尊,孙县尉死了。”
堂下有人来报。这孙县尉被马践踏过后没一下子作鬼,是苟延残喘了几日的,却终究难逃一死。
“死了便死了,上奏朝廷,令其另派贤人就是。”张相满不在意,对於这位並不熟悉的同僚,他没有多大的同情心。
贪,傲,暴。
孙县尉占齐了,听府司那人说他还跟其他势力接触,贩卖情报。若真是这样,那也属於死有余辜。
不必怜,何需怜。
“不若怜我无处酬志……”
张相喃喃自语,又是一声嘆息,將身子往后一靠,大大咧咧的半躺了起来,双腿翘在另一张椅子上。
堂下来报那人却是未走。
“县尊,府司派人来责问为何没有及时上报临湖异样。”
“让他撤了我,如何?”
张相不在乎,他脑子里想的还是被拒绝时的悲观。仙,到底是仙,他想要求仙。
要不隱匿荒野,做个山人?
山人也为仙。
可细想几下,这个想法被抹除。这路由不得他。
“县尊……”
堂下还在稟报新的,可张相却是不耐烦了,头依著负手,自然下垂,盯著上方那块匾,深深嘆息。
“有什么事,一併讲了便是。”
“是……”堂下人开始一点点讲了起来,从县中大小士绅求见到其他地方官员拜见,又说什么今岁税收多天,哪家鸡毛蒜皮如何。
这么赘述了许久。
张相一点也没听见耳朵里,只是起身,將桌上茶杯拿起一饮而尽,长嘖了一声,向外走去。
“一併与你处置。”
丟下这句话,他径直离开,骑上自己心爱的青马,开始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
官袍並不在身,或者说他就没穿过官袍。於是百姓也都认得他,纷纷问好。
他一一回应,思索著前行。
可不知怎的,回过神来竟到了临湖村外头。他看著远处那山脉,回想起那日的九霄雷霆,仙神之境,满天芒星……
不由得又心驰神往。
可想起那仙神说的话……张相突然发现不对,那仙神只说了缘,並未说他无缘。
缘分並不全是天定,不不不,缘分是天定的,而他的主动自然也是天定的。此真合乎天道运转!
“哎呀呀!我好糊涂!”他懊恼一瞬,自然释怀,旋即抚掌大笑,“一次不成,为何不行二次?二次不成,何尝不可有三次?我今至此,岂不为缘乎?”
他坐下青马隨他行了大山大川,自然也有了两分灵性,此刻自然知晓主人意思,不需扬鞭,不用嘱咐便自然的淡漠前行。
就这样不缓不急的慢慢行进著,只是村里似乎没有太多人。眼瞅著剩两天就除夕了,也没什么气氛,这是不太寻常的。张相不由的有些好奇,可终归是仙的诱惑大些,故而也没有停步,只是向著梅林前进。
將至梅林。
远远的,他看见梅林一侧有些许多人,粗略一看,自然是不下百余。男女老少,富贵残全,皆是立在那头,不知在做什么。
虽人眾多却无什么声音。
好生怪异。
张相顺道而至,心中好奇,又不用再辗转,便自然的开口发问:“你等在此处聚集,是为何故?”
寂静之中传出声响,一下被眾人所闻,个个回过头。见是县令大驾,个个跪在地上,口颂迎词。
“起来,何须多礼?”
“谢县尊。”
眾人起身,赵良全快步上前,脸上带著一点点慌乱。嘴唇微张,却一副不知该不该说的样子。
“怎的还不说?”
“是在迁坟!”
面对县令的询问,赵良全还是老实相告了。面对著上官,甚至是面对著张氏,一个正常的小吏是没办法生出逆反的心思的。
“迁坟?”张相挑眉,望向那片坟地,“坟墓乃先人安息之所,擅动,则阴灵不寧,必將现阳世,將扰安寧。”
“我们请了迁坟匠。”
为了不被误会成故意迁坟意图造成阴灵暴乱,赵良全赶忙解释了一句。单这一句,就可以抵消所有猜测。
“迁坟匠?倒是捨得。”
张相笑了笑,看出临湖村要搞点动作,可也没在意,双腿微微夹了下,青马自然而然的向前行走。
迁坟匠,祖坟,迁坟……
这问题其实不算小。人死后三魂七魄出体,其天魂地魂长存,而人魂则不一定,有些鬼人魂完整,有些鬼人魂消散。
人魂消散的鬼其他两魂每年折损的程度是其他鬼的十倍不止。可时间久了,地底下的阴灵总归是太多了,村中迁祖坟,动輒干预千余魂魄。
其中极多的是没有人魂的。
而这些鬼大概率会认为自己安息之所被破坏从而毁坏阳世的一切。
可既然请了迁坟匠,这种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发生。至於临湖村要往哪里去,这就跟他没干系了。
梅林渐深。
马蹄踏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冬日的阳光从稀疏的枝椏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相眯著眼,任由青马自己寻路。
他抬起头,望向更深处。
忽然,青马停住了。
张相一愣,拍了拍马颈:“怎么不走了?”
青马却是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却不肯再往前一步。张相见此情形不由得皱起眉,抬眼望去。
梅林尽头,那座破败的小庙静静立著。庙门半掩,里头隱约有香火的光。
而庙前,站著一个人?
那东西穿著破烂的衣裳,浑身浮肿,皮肤泛著诡异的青白色。他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像一尊从水里捞出来的雕像。
“仙人?”他的声音发颤,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是你吗?”
那东西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朝张相招了招。然后转身,走进庙里。张相只是愣了一瞬,旋即翻身下马,跌跌撞撞的朝那小庙跑去。
青马在身后长嘶一声,却不敢跟来,只剩下庙门半掩,露出其中的满屋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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