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公关顏值太高会成为万人迷 - 第101章 「你总叫我忘不掉」
江榭確实起得很早。
天际晨雾还未完全散去,便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衣裤,布料单薄,更显得他身形挺拔而清瘦。
他拉开房门,恰好和从外面进来的祁霍擦肩而过。
祁霍头髮和肩膀都带著晨露的湿意,眼底的青黑色昭示著他一夜未眠。
看到江榭走近,他身体僵硬了一下,视线先是下意识地投向对方,下一秒猛地偏开头。
祁霍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抿紧了唇,侧身让开路。
江榭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他身上读出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狼狈。但也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径直出了门。
祁霍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转过头,望著空荡荡的门口。
……
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江榭走进一家早早开门的花店。
“一束白菊,谢谢。”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店內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整理花束的店员是位中年阿姨,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边熟练地挑选包扎白菊,一边压低声音唏嘘地和旁边的同事说道:
“咦,今天是什么日子?一大早的,这已经是第二位来买白菊的客人了。”
江榭正准备付钱的指尖微微蜷缩,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眼睫低垂,遮住了眸底一切情绪。沉默地接过那束包扎好的白菊,转身离开了花店。
墓园在清晨时分格外寧静肃穆,露水沾湿了青石板路,两旁的松柏苍翠挺拔。
江榭捧著白菊,一步步走上台阶,脚步声在空旷的园区里迴响。
他缓缓来到一处乾净的墓碑前,碑上的照片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
这是寧怵的爷爷,也是曾经看著他长大、待他极好的长辈。
墓碑前很乾净,没有杂草,像是有人经常来打扫。一束新鲜的还掛著露水的白菊赫然摆放在了那里。
江榭默默地將自己带来的花並排放在了旁边。
晨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和单薄的衣角,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眼神深邃。
“你怎么来了。”
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墓园的寂静。
江榭没有回头。
寧怵从另一条小径走了过来,他穿著深色的上衣,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白,在清晨灰濛濛的光线下,竟显得有些瘮人。
他的眉骨很高,使得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吸不进任何光线的深井,里面翻涌著挥之不去的阴鬱和锐利。
他走到江榭身侧,目光先是在那两束並列的白菊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难辨。
“爷爷的祭日,我不能来?”江榭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没那么说。”
寧怵语气生硬,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彆扭,他將视线转向墓碑,不再看江榭:“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早。”
明明两人相距不足五米,却仿佛隔著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有些话,有些情绪,都被小心翼翼地阻隔在外。
他们並肩站著,沉默地祭拜完毕。
离开墓园时,两人默契地没有立刻分道扬鑣,而是不约而同地走向了雨花巷附近一片僻静的空地。
这里视野开阔,天气好的时候,能清晰地望见远处城市的轮廓。
寧怵停下脚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身旁的江榭。
身形挺拔,侧脸轮廓利落得如同刀锋裁过,明明穿著最简单的黑衣黑裤,却依然好看得扎眼。
只是那股子冷清和疏离,似乎比几年前更重了。
寧怵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很久以前。
小时候,他没少被周围的孩子欺负排挤,是江榭,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护在身后,打跑了那些欺负他的人。
那时候的江榭,虽然也冷著脸,但会在他被所有人孤立,像幽灵一样在骯脏的巷子里游荡时,允许他跟在自己身后。
沉默的的影子,第一次找到了依靠。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变成了现在这样?
寧怵狠狠吸了一口气,又自嘲地笑了。
周围没有风,高大的树影斜斜落在身上,剪开地面上两人的影子。空地中央堆半人高的水泥管,在风风雨雨的蚕食下裂开几道缝隙。
曾经这处最得小孩子的青睞,每到放学或者假期总是挤满了人。江榭自詡不幼稚,但寧怵很喜欢,因此江榭总会陪他在这里坐半天。
“江榭,你还记得这里吗?”
寧怵站在地上抬头,看向坐在高处的江榭,一如初见那般仰起脸將目光落在江榭身上。
他死死地扣著手指,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是要把眼前的人彻底烙在生命里。
“你总叫我忘不掉。”
不是似乎。
江榭这个人在向他伸手那天起,註定在他寧怵的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为他眼中最特別的存在。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他梦中出现的身影是江榭,闭上眼的时候是江榭,在寧家被孤寂挤兑的时候想的也是江榭。
江榭带来的安全感叫他忘不掉,不欢而散带来寄託的“恨”叫他忘不掉。
寧怵一字一顿缓声开口道:“江榭,我恨死你了。”
男人高大的身影微微佝僂下,黑髮衬得苍白的肤色更加病態,整个人像发霉的菌菇隱匿在树影。
坐在上方的江榭垂下头,单条腿屈起,另一条腿垂下在空中轻盪,双手分开后撑在水泥管上,和曾经一样浑身透出股桀驁淡漠的气息。
语气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陈述道:“寧怵,你不恨我。”
“没有!”
寧怵漆黑的瞳孔清醒地、唯一地只装下高处的那人,偏执浓烈的情绪挤压变形作一团却没有爆发:
“我恨你把自己放在低处,无论如何总会沉默地站在最前面。江榭,我恨你不爱你自己。”
“还有当时说好了,你支持我不跟寧家那群人回去,但你最后却让我离开。”
寧怵脑海里回想起多年前的濛濛细雨,江榭和寧家的人站在一起,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银行卡。
【我知道你们家缺钱,只要你劝寧怵回来,钱归你】
江榭诧异地挑起眉,將手搭在膝盖处,两人长久地陷入无声沉默。良久,他才出声:“我当初没有收下寧家的钱。”
寧怵低头:“我后来知道了。”
在他的世界里,江榭是他少年时代最想成为的英雄主义从未改变,也是解不开的心结。
和江榭的故事不算轰轰烈烈,只是很普通很自然的两个年少竹马。
小时候的他不知道父亲是谁,母亲也没有解释,没有带他见过她的家人。直到有一天查出绝症,她终於离开那个等了半辈子的出租屋,在寧怵十岁那年才带回雨花巷。
寧怵站在巷头,小心翼翼地打量这个布满绿叶老旧影子的墙壁。
这是母亲的故乡。
他小声在心里说道,牵著母亲的手小步跟上滚动的行李箱。路过一群打闹的小孩时,寧怵忽然抬起头,隔著夏日浮动的燥热看到其中被簇拥的男孩。
男孩一头黑髮,面无表情,嘴角带著不明显的淤青,似乎是一个爱打架的混世魔王。
小寧怵在心里默默想,却无端地透过这道挺拔的身影感受到淡淡的悲伤。
不久后,也就是这道单薄悲伤的身影独自將所有的伤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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