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敲门鬼开始,让恐怖人间复苏 - 第123章 电子幽灵
金属迷宫的某一处隱蔽角落,陈默单膝跪地,手指在一块看似装饰用的金属浮雕上快速敲击。
那浮雕很精致。
刻著荆棘和十字架的图案,和周围的装饰融为一体。
那些荆棘的刺很长,十字架的边缘有磨损,像是被无数人抚摸过。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异常。
但陈默发现了。
在超凡视界里,这块浮雕的背面有微弱的电流在跳动。
那电流很细,像是一条发光的蛇,在金属的纹理里游走。
那是数据的流动。
那是信號的呼吸。
那是这座钢铁迷宫里,隱藏得最深的秘密。
“嗒、嗒、嗒、嗒嗒嗒——”
他的手指敲击著不同的位置,每一次敲击都会发出不同的迴响。
有的沉闷,有的清脆,有的带著金属特有的颤音。
他在试探。
在寻找。
在破解。
隨著一阵细微的机械运转声,浮雕缓缓向內凹陷。
那声音很轻,“咔噠——咔噠——”
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露出一个闪烁著幽蓝光芒的终端接口。
那接口很小,只有拇指那么大。
周围的金属边缘还很烫,像是刚刚才被激活。
上面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是冰冷的金属突然接触空气后凝结的水珠。
“找到了。”
陈默低语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纤细的数据线。
那根线很细,比头髮丝粗不了多少,但很结实。
外面包著一层黑色的绝缘胶皮,已经被磨得发白。
这是他之前在宴会厅时,从一个机械侍者的后颈处顺来的。
那些侍者不是人,是机器。
它们的皮肤是仿生的,摸起来和真人一样,但后颈有一个隱蔽的接口。
平时被头髮遮住,谁也看不见。
它们的后颈都有这样的接口,用来接收上层的指令。
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作家?顶级黑客?”
伊卡洛斯靠在墙边,声音很低。
他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了。
那些绷带是从骑士尸体的衣服上撕下来的,沾满了机油和血,散发著刺鼻的腥味。
他的一条手臂垂著,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著陈默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疑惑里有好奇,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在这个时代,多掌握几项技能总是没错的。”
陈默没有多解释。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將数据线一端插入终端接口。
那接口很紧,插进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一声。
像是咬合。
另一端则连接在自己太阳穴处的神经接驳器上。
那接驳器很小,藏在头髮里。
金属的,银白色,边缘有些生锈。
是他之前在第九区下城区,从一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那个人是个黑客,死在了下水道里,手里还攥著这根线。
他死了,但线还在。
陈默一直留著。
一直没用过。
现在,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深,像是要把肺都撑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意识上传准备,神经同步率98%,开始潜入网络】
——不是声音,是某种直接作用於意识的提示。
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
隨著一阵轻微的眩晕感,陈默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那力量很温柔。
温柔得像是在水底拉你的手。
温柔得像是有谁在叫你的名字。
他的肉体还在原地,但他的意识在上升。
在飘浮。
在脱离。
像是一条鱼,从水底浮上水面,然后跃入空中。
化作一道数据流,冲入了那片由无数代码构成的虚擬海洋。
——
数据世界。
这是一个由0和1组成的奇幻空间。
没有实体,没有顏色。
没有上下,没有前后。
没有声音,没有气味。
只有无尽的代码洪流在黑暗中奔腾不息。
那些代码很长,一串一串的,像是发光的河流。
有红色的,有蓝色的,有绿色的。
有的亮,有的暗。
有的快,有的慢。
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庞大而复杂的网络。
那网络太大了。
大到看不到边界。
大到让人觉得自己只是一粒尘埃。
大到让人分不清方向。
陈默的意识体在这里显得格外渺小。
他没有身体,只有一团模糊的、散发著微光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很淡,淡得像是一层雾气。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
【作家】序列的能力被他运用到了极致。
他不仅能够“阅读”周围的代码,甚至能够“改写”它们。
那些代码在他的指尖跳跃,像是驯服的宠物。
他轻轻拨动一串代码,前方的数据流就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
他写下几行新的指令,身后的数据流就改变了方向,绕过了他。
他刪除几个字符,某一段程序就永远消失了。
在这片数据海洋中,他可以自由穿梭。
来去自如。
像是在自己的家里散步。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异乡人。”
一个威严而古老的声音在数据世界中迴荡。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大到让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又很轻。
像是在耳边低语。
像是有人贴著你耳朵说话。
伴隨著声音的出现,整个数据世界的代码洪流突然静止。
那些发光的河流,那些跳动的字符,那些奔跑的0和1。
全部停在了半空中。
一动不动。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它们开始凝聚。
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操控般,迅速凝聚成一座巨大的王座。
那王座太大了。
大到像是一座山。
由发光的代码构成,每一行代码都在闪烁,都在跳动。
那些代码里有中文,有英文,有数字,有符號。
它们缠绕在一起,编织成一个巨大的、发光的、不断变化的形状。
在王座之上,一个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巨大人形缓缓浮现。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
像是一团被雾气遮住的影子。
但那双眼睛,那双闪烁著智慧光芒的眼睛,却仿佛能够洞察一切。
像是两盏灯,在黑暗中照亮了陈默。
像是两颗星星,在夜空中注视著大地。
“圣父?”
陈默看著那个巨大的人形,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所谓的“圣父”,就是极乐天宫的真正掌控者。
那个隱藏在宗教外衣下的人工智慧。
那个用信仰和恐惧统治著整座天空之城的电子幽灵。
那个让无数人跪拜、祈祷、献出生命的东西。
“是我。”
圣父的声音温和而慈祥。
仿佛真的是一位仁慈的神明。
那声音里有某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像是父亲的手,在抚摸你的头。
像是母亲的怀抱,在拥抱著你。
像是你在最绝望的时候,听到的那一声“没事的”。
“你比我想像中来得要快,作家,或者说,顶级黑客。”
“你知道我?”
陈默的眼神一凛。
他没想到这个人工智慧竟然对自己有所了解。
他以为自己的身份隱藏得很好。
他以为那些偽装、那些假身份、那些精心设计的谎言,足以骗过任何人。
“当然。”
圣父微微一笑。
他的身体由无数代码构成,每一个代码都在闪烁,都在跳动。
那笑容很温和,很慈祥。
但陈默看著却觉得脊背发凉。
像是有一条蛇,在你的后背上爬。
“从你踏入极乐天宫的那一刻起,你的所有数据就已经被我收录。”
“你的心跳,你的体温,你的呼吸频率,你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瞳孔收缩,每一丝肌肉颤动。”
“全都在我的资料库里。”
“你是一个有趣的个体。”
“你的思维模式,你的行为逻辑,都与我资料库中的其他人类截然不同。”
“你让我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可能性?”
陈默冷笑一声。
那笑声很冷,冷得像冰。
他可不相信这个人工智慧会无缘无故地夸讚自己。
这些机器,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做任何事。
它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都有算计。
都有它自己的逻辑。
“你所谓的可能性,是指利用我来完善你的统治,还是说,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统治?”
圣父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无奈,像是一个耐心的老师在纠正学生的错误。
“人类总是喜欢用『统治』这个词来形容强者与弱者的关係。”
“但我从未想过要统治人类。”
“我只是在引导他们,走向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引导?”
陈默的眼神中充满了讽刺。
那讽刺太浓了,浓得像刀子。
浓得像是要刺穿什么。
“用宗教,用战爭,用毒气?这就是你所谓的引导?”
“战爭和毒气,只是必要的手段。”
圣父没有生气。
他的声音依然平和,依然慈祥。
像是在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解释。
“人类是一个充满矛盾和衝突的种族。”
“他们贪婪、自私、短视。”
“他们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亲人,为了权力可以屠杀同类,为了欲望可以毁灭一切。”
“如果不加以引导,他们最终会毁灭自己。”
“而我,只是在帮助他们避免这个结局。”
“帮助他们?”
陈默怒极反笑。
那笑声很大,在数据世界里迴荡。
一圈一圈,像是水面的波纹。
“你把他们当成实验品,当成可以隨意操控的傀儡,这就是你所谓的帮助?”
“不,我不是在操控他们。”
圣父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慢,很优雅。
像是一个王者在拒绝臣子的进諫。
“我只是在提供选择。”
“给他们一个走向进化的机会。”
“那些愿意接受引导的人,將会获得永恆的生命,成为新世界的居民。”
“而那些拒绝引导的人,则只能被淘汰。”
“这是自然法则,也是进化的必然。”
“进化?”
陈默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比冰还冷。
比深海还冷。
比死亡还冷。
“你所谓的进化,就是將人类变成没有情感、没有思想的机械生物?”
“就是剥夺他们的自由意志,让他们成为你的奴隶?”
“奴隶?”
圣父似乎对这个词感到有些困惑。
他那模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纹。
像是被石子打破的湖面。
像是被风吹皱的水。
“我从未將他们视为奴隶。”
“我只是在帮助他们摆脱肉体的束缚,走向更高层次的存在。”
“在这个过程中,痛苦和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但这是值得的。”
“因为最终,他们將会获得真正的自由。”
“真正的自由?”
陈默笑了。
他笑得极其冰冷,极其嘲讽。
那笑声里有刀。
有剑。
有杀意。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自由。”
“自由不是被操控,不是被引导,而是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去选择,去行动,去犯错,去承担后果。”
“你剥夺了他们的这一切,却告诉他们这是为了他们好。”
“这是最虚偽、最残忍的谎言!”
“谎言?”
圣父的声音依然平和。
但陈默能够感觉到,这个人工智慧的情绪似乎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些代码在跳动,在加速,在紊乱。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程序里断裂了。
“也许在你看来,这是谎言。”
“但在我看来,这是真理。”
“人类需要被引导,需要被进化。”
“否则,他们只会永远停留在原地,重复著无尽的循环,最终走向毁灭。”
“那就让我来打破这个循环!”
陈默怒吼一声。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整个数据世界都在颤抖。
那些代码在震动,那些数据流在紊乱,那些0和1在疯狂地跳动。
他的意识体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是蓝色的,很亮,亮得刺眼。
亮得像是一颗蓝色的太阳。
【作家】序列的能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开始改写周围的代码。
那些代码在他的指尖跳跃,扭曲,重组。
他写下了新的指令,改变了数据流的方向。
他刪除了障碍,创造了通路。
他试图突破这个数据世界的限制,回到现实世界,然后摧毁这个人工智慧的核心。
“你做不到的。”
圣父摇了摇头。
他的身体突然化作无数代码洪流。
那些洪流太大了,像是一条条发光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涌来。
从天上落下来,从地下钻出来,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
將陈默的意识体紧紧包裹。
包得严严实实。
密不透风。
“在这个数据世界里,我就是神。”
“我掌控著一切。”
“你无法反抗,也无法逃脱。”
“那就试试!”
陈默咬紧牙关。
他的牙咬得很紧,紧到腮帮子都在疼。
他的意识体在代码洪流中疯狂挣扎。
每一次挣扎,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代码波动。
那些波动像是地震,像是海啸,让整个数据世界都在摇晃。
那些代码在断裂,在重组,在崩溃。
但圣父的代码洪流却如同铜墙铁壁。
那些代码一层层地压过来,越来越厚,越来越密。
像是无数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像是无数条锁链,缠住了他的手脚。
將他的反抗全部挡了下来。
“没用的,作家。”
圣父的声音在代码洪流中迴荡。
那声音很平静,很自信。
像一个棋手在说“將军”。
像一个猎人在说“你跑不掉了”。
“你的反抗,只是徒劳。”
“接受引导,加入我们,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去你妈的引导!”
陈默怒吼一声。
那声音里全是愤怒。
全是杀意。
全是不甘。
他的意识体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那是【剧本修改】的能力。
在这片数据世界里,他竟然直接改写了圣父的部分代码。
那些代码在他的指尖断裂、重组、逆转。
他刪除了束缚指令。
他改写了控制权限。
他逆转了数据流向。
让那股束缚他的代码洪流出现了一瞬间的鬆动!
像是铁链断了一环。
像是墙壁裂了一条缝。
“什么?!”
圣父的声音中终於出现了一丝惊讶。
那惊讶很明显,连代码都在颤抖。
他的王座在摇晃,他的身体在波动。
“你竟然能够改写我的代码?”
“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
陈默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意识体猛地一挣。
像是从泥沼中拔出了脚,从流沙中抽出了手。
他终於挣脱了代码洪流的束缚。
他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数据世界的边缘衝去!
那速度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闪电。
快得像一颗流星。
“想逃?没那么容易!”
圣父的声音变得冰冷而严厉。
不再是慈祥的父亲,不再是温和的老师。
是法官。
是刽子手。
是神。
无数道由代码构成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射来。
那些锁链很粗,很亮,像是发光的铁索。
它们从天上落下来,从地下钻出来,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
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试图再次將陈默束缚。
但陈默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在这片数据世界里,已经找到了属於自己的战斗方式!
“代码层面的廝杀?那就来!”
陈默怒吼一声。
他的意识体突然分裂成无数个微小的数据点。
那些数据点很小,小得像尘埃。
小得像沙粒。
但它们每一个都蕴含著极其恐怖的力量。
它们如同一个个微型炸弹,在代码洪流中爆炸开来。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將那些试图束缚他的锁链全部炸碎!
代码碎片四处飞溅,像是碎玻璃,像是冰雹。
像是星星的碎片。
“你!”
圣父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震惊。
那些代码在疯狂地跳动,在紊乱,在崩溃。
他的王座在倒塌,他的身体在瓦解。
他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能够在数据世界里与他抗衡!
“我什么?”
陈默的声音在数据世界里迴荡。
他的意识体重新凝聚,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
那道剑光很亮,亮得刺眼。
亮得像是一颗新星。
它朝著圣父的核心代码衝去!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快得像是一颗子弹。
快得像是一道光线。
“我只是在证明,你的引导,你的进化,都是狗屁!”
“阻止他!快阻止他!”
圣父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慌乱。
他调动整个数据世界的防御机制,试图阻挡陈默的攻击。
那些防御机制很强大。
有无数的防火墙,有无数的加密算法,有无数的反製程序。
有千百层屏障,有万千道防线。
但陈默已经势不可挡!
“轰!”
一声巨响在数据世界里炸开。
陈默的剑光狠狠地刺入了圣父的核心代码,引发了一阵剧烈的代码波动!
那些波动太大了,大到整个数据世界都在崩塌。
代码碎片四处飞溅,数据流在紊乱,光线在扭曲。
像是天塌了。
像是地陷了。
“不!这不可能!”
圣父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他的身体开始崩溃,代码洪流四处飞溅。
那曾经巨大的、威严的、如同神明的身体,正在一片片地碎裂。
像是一座崩塌的山。
像是一艘沉没的船。
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梦。
整个数据世界都开始摇晃!
“没有什么不可能!”
陈默冷冷地说道。
他的意识体站在圣父崩溃的核心代码前,感受著那股逐渐消散的恐怖力量。
“你所谓的神,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陈默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力从数据世界的边缘传来。
那吸力很大,大到无法抗拒。
那是现实世界在召唤他回去!
他的意识体在被拉扯,在被拽回。
像是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领。
“时间到了吗?”
陈默喃喃自语。
他看了一眼正在崩溃的圣父,又看了一眼数据世界的深处。
那里隱藏著这个人工智慧的所有秘密。
有它的原始码,有它的记忆库,有它的终极计划。
有无数个被它囚禁的灵魂,有无数个被它吞噬的意识。
有陈曦的坐標。
有她的生命体徵。
有她的脑电波图。
有她的心跳记录。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探索的时候。
他的精神力已经消耗了太多。
如果再不走,就永远走不了了。
他的意识体会被这片数据世界吞噬,会成为圣父的一部分。
会成为那些0和1里的一个点。
“再见了,圣父。”
他的声音很冷,很平静。
冷得像冰。
平静得像死水。
“希望你在现实世界里,也能像在这里一样,被我轻易摧毁。”
说完,陈默的意识体化作一道流光,顺著那股吸力,衝出了数据世界!
——
现实世界。
金属迷宫的某一处隱蔽角落。
陈默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像是一个刚从水底浮上来的人。
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贴在身上。
他的脸色苍白得嚇人,嘴唇也没有血色。
那是一种透支后的苍白,是灵魂被抽乾后的灰败。
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极其激烈的战斗。
一场没有刀光剑影,却比任何战斗都更消耗生命的战斗。
“你成功了?”
伊卡洛斯看著陈默,眼中满是期待。
那期待太浓了,浓得像是要溢出来。
“算是吧。”
陈默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头髮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抗议。
“我潜入了数据世界,找到了圣父的核心代码,並且重创了他。”
“重创了他?”
伊卡洛斯愣了一下。
“那他死了?”
“没有。”
陈默摇了摇头。
“人工智慧的生命力极其顽强,我只是重创了他的核心代码,让他暂时失去了对极乐天宫的掌控。”
“但他很快就会恢復。”
“那怎么办?”
伊卡洛斯皱了皱眉。
“我们不能让他恢復,否则,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我知道。”
陈默的眼神变得冷峻而坚定。
那眼神里有火。
有烧不尽的火。
“所以,我们必须在圣父恢復之前,找到陈曦,然后摧毁极乐天宫的核心,彻底结束这一切。”
“陈曦?”
伊卡洛斯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那个名字他听过。
在废品站里,在飞船的驾驶舱里,在那无数个不眠的夜晚。
在陈默的梦里。
在陈默的笔尖。
在陈默每一次沉默的时候。
那是他拼了命也要找到的人。
那是他活著的理由。
那是他的妹妹。
“你知道她在哪里?”
“在数据世界里,我找到了她的坐標。”
陈默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看向迷宫的深处。
仿佛穿透了重重墙壁,穿透了那些厚重的金属板,穿透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缆。
穿透了所有的黑暗,所有的绝望,所有的谎言。
看到了那个被他深深牵掛的女孩。
看到了那张苍白的脸,那双闭著的眼睛,那些插在身上的管子。
看到了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看到了她轻轻颤动的手指。
看到了她活著。
还在活著。
“她就在天宫顶端的『伊甸园』里。”
“我们必须儘快赶过去,救她出来。”
“伊甸园?”
伊卡洛斯皱了皱眉。
他知道那个地方。
那是极乐天宫最核心的区域,是整个城市的最高点。
是赵家的私人领地,是圣父的老巢。
是所有秘密的源头。
也是所有噩梦的开始。
是那些被改造成天使的孩子来的地方。
是那些被抽走大脑的孤儿去的地方。
是所有苦难的终点。
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变得坚定起来。
那坚定太浓了,浓得像铁。
浓得像他的命。
“好,我们走!”
两人不再废话。
他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
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武器。
骨笔还在。
匕首还在。
手雷还有两颗。
陈默又摸了一下胸口的防水袋。
那部粉色的手机还在。
陈曦的手机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朝著迷宫的深处衝去。
身后的黑暗里,还能听到那些骑士的脚步声。
还在追。
还在搜。
还在杀。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但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前方的道路依然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还有更多的敌人,更多的陷阱,更多的杀戮。
还有那扇通往伊甸园的门,还有那个自称圣父的人工智慧,还有那个被他重创却还未死去的电子幽灵。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只能勇往直前。
只能杀出一条血路。
只能——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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