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 第376章 ICU外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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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icu探视时间。
    走廊里站著五个人。
    除了陈芸,还多了一名律师和三个穿黑色西服的壮汉。
    西服上別著远景健康的工作牌。
    陈芸手里拿著一份《自动出院同意书》,正要往重症监护室的电动门里闯。
    护士小王张开手拦在门前。“探视每次只能进一个人,穿隔离衣。你们不能带家属和外人进去。”
    “我老公在里面,我是他合法妻子,我想什么时候带他走就什么时候带他走!”陈芸声音尖锐。
    律师迈出一步,递上名片。“我是陈女士的委託律师。楚建国先生在贵院接受了违规的中药大剂量灌肠治疗。我们对贵院的医疗资质和治疗方案存疑,要求立即办理出院,由120转运至省人民医院。”
    孙立从楼梯口跑过来。“楚建国昨晚腹压已经降到14mmhg,排便通气,各项指標刚刚稳定。现在转运,路上的顛簸和设备切换极易引发臟器二次衰竭。”
    “出了事我们家属自己负责!”陈芸拿著手机准备录像。
    电动门感应开启。
    张波拿著病歷夹走出来,顺手关上半扇门挡住视线。
    孟繁林带领的检查组停在三米外,静静旁观。
    钱文华从包里掏出记事本,准备记录这起医患纠纷。
    罗明宇走上前,站在陈芸面前。“楚建国昨晚十二点十五分清醒了二十分钟。早晨查房时,意识清楚。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他的治疗去留,由他本人决定。你无权代签出院。”
    “他插著管子怎么说话!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律师提高音量。
    罗明宇向张波打了个手势。
    张波將手里的平板电脑转过来,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背景是icu病床。
    楚建国面容枯槁,但眼睛是睁开的。
    气管插管已经换成了经鼻高流量氧疗,他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张波的声音在视频外响起:“楚建国,我是管床医生。你妻子要求给你办理转院,你同意吗?”
    楚建国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不。留。”
    张波又问:“在红桥医院继续治疗,同意吗?”
    楚建国努力点头,眼球往右下方的监护仪看了看。
    那是求生的本能。
    视频播放完毕。
    走廊里鸦雀无声。
    律师后退了半步,收回准备递交的法律文书。
    陈芸脸色惨白,盯著平板屏幕,嘴唇发抖。
    “在患者本人意识清醒並表达明確意愿的情况下,配偶无权执行违背其意志的重大医疗决策。”孙立补上一句法条。
    罗明宇转过身,看向远景健康的那三名西装男。“你们是哪家医院的转运队?有急救中心出具的转院接诊单吗?没有的话,带非医疗机构车辆强闯三甲医院重症病区,这里有监控。”
    西装男互相对视,没人答话。
    罗明宇从白大褂內兜掏出一张a4纸。
    这是昨夜k发来的转帐明细截图列印件。
    远景健康分公司的帐目与陈芸个人储蓄卡之间,有一笔三十万元的“健康諮询服务费”入帐记录。
    时间是楚建国发病转入红桥的三天前。
    他把这张纸对摺,递给陈芸。
    没有公布於眾。
    那是留给楚建国自己处理的家务事。
    陈芸只看了一眼边缘露出的帐户尾號,手一松,纸落到地上。
    她猛地转过身,推开身后的律师,头也不回地顺著走廊跑了。
    带她来的三个人也迅速散去。
    孟繁林走过来。
    “家属情绪不稳定。”罗明宇解释。
    “我只看到医院维护患者的生命权。”孟繁林语气平淡,没有在记录本上写任何负面评价。“继续查门诊。”
    钱文华合上记事本,没出声,跟上大部队。
    他知道远景健康这步棋彻底走死了。
    这颗地雷没在红桥炸响,反而变成了证明红桥医疗质量的铁证。
    下午,检查组结束工作。
    没有通报严重缺陷,要求三日內提交製剂室改扩建的补充材料。
    一切按正轨走。
    就在这天下班前,省中医药管理局网站公布了新一批“中医医术確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的获批名单。
    红桥医院李德明,名列其中。
    三天后,李师傅要去省城。
    省城。
    省中医药管理局附属鑑定中心。
    四楼操作室被清空了所有西医现代诊断仪器。
    只放著几张治疗床、屏风和一张长桌。
    桌后並排坐著三位考官。主考的省中医院骨伤科主任刘培元,六十多岁,出了名的严厉。
    右侧是湘雅中医科副主任,左侧是省局指派的评审专家。
    今天来了十几个考生,多数是祖传中医。
    李师傅由吴国平和陈师傅陪同来到现场。
    他没穿白大褂,一身乾净的深灰色盘扣布衫。
    眼睛做了手术,虽然不习惯,但已不再用盲杖。
    前两个环节是理论与医案问答。
    考官拋出“骨折三期辨证用药”、“脱位整復八法”等常规考题。
    李师傅答得直白,全无经典原典的华丽辞藻。
    “初期不给吃活血化瘀,那是淤血阻络;我爹教过,三天內肿得发紫的,给桃红四物汤变通,加土鱉虫。”
    不够文雅,但药理对症,毫无破绽。
    第三环节属实操。
    考官组从门诊找来志愿者,都是陈年旧疾的真实病患。
    分配给李师傅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泥瓦匠。
    刘培元面带冷色:“右肩关节发生过四次习惯性脱位。两年前最后一次復位后,关节囊挛缩,严重粘连。现在平举过不了肩,外展受限。你摸一摸,说个治法。”
    此病患曾在省中医院看过,刘培元建议微创关节镜松解,但患者怕开刀。
    考这个,实为刁难。
    李师傅走上前。
    他盯著病人的肩膀看了一秒,嘆了口气。
    从布袋里掏出黑色遮光眼罩,戴在头上。
    三位考官均露出一丝不解。
    李师傅双手伸出,顺著肩峰上方开始摸。
    大拇指从锁骨远端顺著肩锁韧带往下滑。
    手指在皮肉上滑动,像是在读一本盲文书。
    “粘连不是主要的。”李师傅戴著眼罩说话,“关节囊是紧,但前面喙肩韧带下边,卡著个东西。指甲盖大小。”
    考官刘培元微微前倾身体。“根据在哪?”
    “碰手。”李师傅回答,“每次外展到六十度,肱骨大结节往上走,正顶在那块游离骨片上。硬碰硬,没法往上。这是陈旧性撕脱性骨折留下的游离体。”
    湘雅的副主任翻开病案。
    病案夹里的核磁共振报告確实写著:喙肩弓下方可见约0.8cm微小高密度影。
    纯靠触诊摸出这三厘米深处的游离骨片,需极高的指力与感知。
    “能治吗?”刘培元问。
    李师傅从帆布包底层掏出一块哑光灰色的弧形器具——老钱用t700碳纤维復刻的新工具。
    “可以震它。”
    他让泥瓦匠坐在圆凳上,自己站在其右后方。
    左手固定肩胛骨,右手拿碳纤维工具,抵在肩峰前下方。
    大拇指发力,工具尾端连续弹击。
    每秒四次的均等频率。
    敲击在特定的角度上,力量穿透皮肉,直达喙肩韧带下方。
    十下。
    二十下。
    三十下。
    突然,工具在某一次弹拨中,停顿了四分之一秒。
    內部传来极其微弱的“嘎啦”声,不是骨折声,而是结缔组织松解、卡压物移动的动静。
    李师傅收起工具,摘下眼罩。“骨片移位了。滑到前关节囊鬆弛处,不挡著道了。来,往上抬胳膊。”
    泥瓦匠狐疑地將手臂上举。六十度、九十度、一百二十度。
    一直举过头顶。
    泥瓦匠睁大眼睛,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酸痛,但这几年的死锁消失了。
    刘培元站起身,走到泥瓦匠身边亲自按压检查,又看了看李师傅装工具的帆布包。
    他走回主考位,拿起笔,在考核表最末页签下了名字。
    下午三点,长湘市红桥医院。
    孙立拿著两份红头文件衝进罗明宇的办公室。
    “拿到了!红桥一號院內製剂备案正式批件,有效期两年。还有质检所对金线附子提取物成分確认书的手续回执。”孙立拍著桌子,“这下看谁敢再拿合规说事!”
    罗明宇在看一篇刚传真过来的期刊长清样。吴国平教授牵头撰写的《经络电磁共振下的减痛效应及临床应用探究——附案例分析》,已被核心期刊正式收录,即將在下月见刊。
    红桥的名字,作为主要临床数据提供方,標註在首页附註。
    “发下去。”罗明宇把文件放在一边,起身去急诊科接班,“陈师傅可以开工熬药了。让老钱准备批量量產的灌装机。”
    他知道,远景健康和康达医药的钳制已被各个击破。
    接下来的帐要往上算。
    安邦製药那103例血药浓度的雷,此时大概已经在周斌和省厅那里炸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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