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舔不动,重生换嫁出狱小叔子 - 番外-她的墓碑
雪下得很大。
世界安静得像是早已死去。
秦柳搓著手走过一片石碑林立的庄严墓地,来到一座奢华的“別墅”,敲了敲石板,打开门进去。
漆黑的屋子里,空气比外面还冷,也比外面稀薄。
秦杨眼前一阵发暗。
暗道要缺氧了,於是加快动作打开石棺盖子,把陆笑麟从里面背出来。
室外。
秦杨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而被他背出来的男人仅穿一件皮夹克,单薄又苍茫地坐在雪中。
“……门主,你怎么又到这睡午觉?”
陆笑麟不应。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地上,那里什么也没有,就像他这个人,虽然还活著,但已经空空荡荡。
一夕之间,林馥和未出世的孩子都消失在火海。
秦杨不知道是死去的人更惨,还是留下的更惨,不过他很確定,如果放著不管,陆笑麟肯定会选择去找老婆孩子。
秦杨坐在陆笑麟身旁。
雪渐渐覆盖两人的肩膀。
秦杨打了个喷嚏。
陆笑麟终於开口说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句话:“你回去。”
秦杨不忍,“你觉得小姐看到你这样会开心吗?”
“死多容易……”
“麟哥,想想死后该怎么面对他们母子吧?”
秦杨说过很多安慰的话,嘴皮子都要磨出泡,今天索性不安慰了,说些不中听的话。
陆笑麟有了点动静。
也仅仅是有了点。
他不是没有像疯狗一样满世界找仇人,可是所有能找到的“仇人”都死了,他像是失去头颅的苍蝇,疯狂之后,已经不剩一丝生机。
秦杨冷得不行,跑回车里暖和,等回来,陆笑麟又钻进了冰冷的坟墓。
秦杨想进去,再次把人背出来。
但是这次小黄毛没能说服自己。
也许,对陆笑麟而言,最后的安慰就是在存放著林馥生前衣物的地方,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他们曾经那么相爱。
生死相隔,不亚於剥皮抽骨。
……
世界重新变得安静。
陆笑麟闭著眼,呼吸越来越沉,他能感受到生命的活力从冰冷的四肢溜走,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呼吸弱。
馥馥……
馥馥……
他所期望的,不过是再次见到她。
可是眼前除了昏沉的黑暗什么也没有。
原来死后是一片虚无么?
黑暗像是一个无底洞。
他看著自己越陷越深,却始终无法找到林馥。
当清晨的太阳升起。
男人从坟墓爬出,像一具死而復生的尸体,皮肤没有一丝血色。
他疯狂敲击另一侧的门。
哀慟的哭声在墓园迴荡。
秦杨睡在车里被惊醒,他擦了擦满是雾气的车窗,看到男人从风雪中走来。
“门主……”
秦杨打开车门。
高兴又心疼。
陆笑麟默默钻进去。
秦杨想说话,但是却发不出音节,刺骨的寒意从陆笑麟身上传来,空调开得再热,也无法缓解。
“门主,我们回去吗?”
“我还回得去吗?”
男人的声音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秦杨不懂陆笑麟的心態。
他只是庆幸他还活著。
那一天后——
秦杨跟在陆笑麟身边,眼看著这个昔日疯狂又任性的男人,一步步打碎自己的傲骨,一点点学习经营,整个人脱胎换骨,將濒临解散的蓬门救回来,还从暗处摆到明处,成立了让人闻风丧胆的林门集团。
林宅的朱红牌子终日悬掛。
撤下又立马掛上。
两盏红色的灯笼仿佛夜里的灯塔。
走投无路的人、蒙冤受屈的人、洗心革面的人……
各式各样的人来到门前,或许下心愿,或发誓效忠。
陆笑麟从来不觉得他们的愿望有多重。
他总是说,能清一笔算一笔。
秦杨不懂。
他只是觉得陆笑麟活著就好。
林门集团日渐壮大。
顾家长女顾南枝回国后,更是帮助集团走向一个更高的巔峰。
秦杨以为陆笑麟终究会走出来。
往日阴霾烟消云散,蓬门门主会跟顾家长女结为夫妻,强强联合。
但他错了。
第三年风雪。
疯狂扩张了两年的陆笑麟又回到了墓园。
他在林馥的墓墙上刻下这两年清过的一笔笔债,手指流血,眼睛发光,近乎疯魔。
“我这样的人,只能去地狱……”
男人喃喃自语。
“可是地狱怎么可能有她和宝宝?”
“我应该去天堂找她……”
男人的侧脸在冰冷的萤光中显得格外冷静,完全看不出,他已遁入魔障。
秦杨瞠目结舌。
原来——
陆笑麟从未放弃过再见林馥。
只是他已走投无路。
活著见不著,死了也见不到,於是想出了这样一出“赎罪计划”。
两年前的冬夜躺在墓地,是陆笑麟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但他在濒死状態下还是没法看到林馥。
他疯了。
看起来还正常。
但其实已经疯了。
他归结为:他这样的人只能下地狱,而地狱不是馥馥和孩子的归宿。
这些年他呕心沥血,倾尽一切点灯掛牌,为他人奔走,几乎变成翻版的林春山,不是因为他记起身上的责任,也不是因为想要重新振作,好好生活。
一切的一切,只因为他相信靠为他人谋福祉,便能在天堂见到林馥和孩子。
“门主……”
秦杨哑然失声。
陆笑麟突然停手,在冰冷的萤光里回眸。
琥珀色的眼睛藏著深不见底的悲伤和疯狂,他看了一眼秦杨,嘴里喃喃重复当年的问题:“你说,我还能回去么?”
“你说……还能见到她么?”
秦杨泪流满面。
他捂住自己的嘴,停顿良久,幽声道:“一定会的,门主一定会和小姐重逢。”
风雪吹进来。
吹进男人浑浊的眼。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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