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今夜官血沸腾 - 第2225章 见他一次揍一次
河东省的那封盖著公章,却是手写的急件,如同裹挟著寒意的刀锋,在天际城李堂主的案头,压下了沉沉的分量。
李堂主不用想,也知信是闻跃新亲笔所书,其字里行间,不仅透出愤怒,更是一种精心计算的凌厉攻势。
那“严重违纪”、“粗暴殴打”、“恶劣政治影响”……
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咬住路北方。
这怎么办?
路北方这傢伙,怎么闯下这摊子祸事?
在政坛上多年,李堂主当然了解闻跃新,此人行事老辣,惯於借势,这封信与其说是控诉,不如说是一份战书,逼著天际城在“维护大局稳定”和“处置路北方”之间做出选择。
路北方?……
李堂主的脑海中,现在浮现出那个在浙阳省扶贫一线,晒得黝黑、眼神里总带著股执拗劲的身影。
此人年富力能,魄力十足,很得民心。但过於刚直,不懂迂迴,在广交会那种场合动手,確实授人以柄。
李堂主在揣摩这封信的时候,也寻思到闻跃新此番写信,可能要的不是“调查”,而是“处理”,最好是能立刻將路北方调离甚至免职,既泄了私愤,又狠狠打击了河西省的锐气。
但这可能吗?
路北方是河西省的主心骨,他主导的几大项目正到关键期,动他一人,牵动全局。
更关键的是,此事背后,真的是路北方“无端挑衅”吗?乔梁在招商引资中的某些“灵活”手段,他並非毫无耳闻。
直接驳回去?
不行,闻跃新既然敢把状告到天际城,必然准备了后手,舆论、关係,甚至可能联合其他对路北方有意见的力量施压。简单压下,后患无穷。
严厉处理路北方?
那更是自毁长城,寒了真正干事人的心,也正中了闻跃新下怀。
这可怎么办?
……
寻思一阵,李堂主觉得这事儿,最好还是听听龙掌柜的意见。
当下,李堂主便给龙掌柜的秘书打了个电话,知晓他过一个小时左右有空,现在他正接待外宾。
掐著时间,李堂主就与龙掌柜见了个面。
龙掌柜刚送走外宾,眉宇间还带著些国际风云的余绪,现在听李堂主说明来意,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就著窗外的阳光,认认真真地看完了。
看完了,他笑了。
那笑容起初只是嘴角微微一弯,隨即化开,变成一种颇觉有趣、甚至带著点无奈的明朗笑意。
他摇著头,手指在信纸上轻轻点了点:
“这个路北方啊……娘的,很多时候,还真是不讲武德啊。”
龙掌柜的语气里,倒没有听出多少责备,反而倒更像是在点评一场棋局里一步出乎意料的“臭手”或“妙手”。
他抬眼看看李堂主:“广交会上,万商云集,国际瞩目。他倒好,选这么个『舞台』,直接动了手!这可完全不顾自己形象了……这闻跃新呢,写这封信,字字泣血,句句惊心,是把他当成山大王来控诉了。”
李堂主点点头:“是啊,路北方打人这事,確实影响太坏。但闻跃新这也就是把这烂事,踢到我们这边,逼我们作决策,而且……似乎必须是维护他们。”
龙掌柜把信轻轻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那笑容收敛了些,但眼里的光更锐利了:“老李,这事儿,我觉得,得分两层看。第一层,是『理』。路北方动手,肯定有原因,这原因是什么,你打探清楚。当然嘍,这里边无论有多少隱情,在那种场合打人,这就是落了下乘,给了別人天大的把柄。纪律的边,他肯定是碰了,这一点,我们不能护短,也没法护短。”
顿了顿,龙掌柜继续道:“第二层,是『势』。闻跃新为什么急吼吼把状告到你这儿?真是因为路北方那几拳头?我看未必。他这人心气也很傲的,现在肯定是看到了路北方在河西搞出的势头,看到了河西当前的蓬勃发展,可能带来的格局地区经济格局变化,他心里急了。所以啊,这封信,是『项庄舞剑』,打的是路北方,想搅乱的是河西的局,试探的是你我的態度。”
李堂主再次点点头,却是扬著眉毛,疑惑著问:“所以……这事儿,压下去不行,严办更不行。”
“对!还真是两难了。”龙掌柜站起身,踱到窗边,望著外面,“处理,是必须的,否则,这事儿越搅越搅黄,两边继续鼓譟,把事情闹得更大,更不可收拾。”
接著,龙掌柜转过身,目光沉静道:“我看,要不这样吧:咱们以天际城的名义,把路北方叫来。来了之后,你亲自找他谈,问问原因,批评他这种无组织无纪律,不顾大局,作风粗暴,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若他態度倔犟,有必要的话,就让他反省几天,做深刻检查,然后发內部通报。”
李堂主点点头,眼神微动:“好!”
龙掌柜摆摆手再道:“至於闻跃新那边呢?”
“你也亲自给他打个电话,或者,也请他过来一趟。首先,你代表天际城,对河东省在事件中受到的影响表示关切,对闻跃新反映情况表示肯定,对被打的同志表示慰问。然后告诉他们,天际城已经严肃处理了路北方,进行了严厉批评,这內部通报也会下的。但是,要求他们,就此事,也要作回头看,对自身的问题,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一切团结为重,谁再挑这事儿,立马给我下台!”
李堂主听完,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龙掌柜这一手,可谓绵里藏针,分寸拿捏得极准。
对路北方,可能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既维护了纪律的顏面,又保住了干事的核心;
对闻跃新,也算是给足面子,点明关切,又暗含提醒,把可能进一步激化的矛盾,压回地方协调的层面。
李堂主得了指示,自然分別將路北方和闻跃新叫进天际城谈话。
……
李堂主的办公室內,气氛沉重。
路北方被连夜叫来天际城,他当然知道,就是河东方面,奏了自己一本。
不过,明知会挨批,但路北方站在李堂主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身姿依旧挺拔,稜角分明的脸上同,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
李堂主坐在桌后,双手交握,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看著他:“路北方同志,你在广交会上,为什么对乔梁动手?”
路北方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他没有迴避李堂主的视线,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如同淬火的钢铁:
“李堂主,我觉得他该打!”
李堂主脸一怒:“你?”
路北方正色道:“我知道,在那种场合动手,后果很严重。但是,我就是要揍他。有些事,光讲规矩、光顾大局,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这背后的原因,就是他乔梁……还有乔梁背后的人,见我们河西省让央企落地几个项目,他们羡慕妒忌恨!不仅派人到企业,要求这些企业,也到河东投资一分,甚至威胁这些老板们,若是不在河东投资,就不准他们公司进入河东市场……他们这作派,分明就不是正常的招商引资,是赤裸裸的破坏规则、是挖墙脚、搞恶性竞爭!更是黑社会行径!”
“还有这事?”
“有啊!”路北方语速加快,腰杆更直,压抑的情绪如岩浆般喷涌出来:
“有一家叫允东能源的上市公司,与我们合作,搞了个矿区填埋区改造復耕项目,就这项目,耗费我们多少同志的心血?现在好不容易签约了!可河东这帮王八蛋,竟私下接触我们已基本谈妥的企业家,先许以重利,要他们削减在河西的投资,匀一部分到他们河东去!这企业家拒绝后,他们竟威胁人家,若不在河东投资,就不准他们的企业进入河东市场!偏偏这企业家,这几天,还与我吃了餐饭!”
看著李堂主越来越阴沉的脸,路北方怒道:“就这行为,我觉得:已经不是简单的竞爭了,这是破坏市场秩序,是拿地方財政和长远利益当儿戏,是搞歪门邪道!更可气的是,他乔梁当著我们客商的面,阴阳怪气,还说什么『他是河东干部,我是河西省长,我管不了他』,这话里话外,充满挑衅!!就这样的傢伙,我不仅要揍他,还是恨不得见他一次,揍他一次。”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