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荒野独居开始的美利坚生活 - 第59章 光为了活著,就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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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庆微微睁眼,视线扫过屋內。
    他注意到了那个被挪动过的空木碗,它不再是孤零零地待在墙角,而是被小心翼翼地推到了熄灭的壁炉边上,仿佛在期待著下一份的温暖。
    碗里被舔舐得光可鑑人,比钢丝球用了几十天的“老伙计”要亮堂。
    断庆没出声,慢悠悠地从熊皮睡袋里出来,给壁炉添上新柴,重新点燃了火焰。
    隨著火苗升腾,屋里很快又暖和起来。
    他走到“荒野冰箱”,从里面取出之前储存的葛根。
    这些东西可是好宝贝,能提供大量的碳水化合物。
    他用泡澡的光滑石头將晒乾的葛根细细捣成粉末,然后取出一个陶锅,將葛根粉倒进去,又抓了一小把之前储备的、为数不多的干蓝莓,一同放了进去。
    加水,架在火上,用木勺缓缓搅动。
    没多久,陶锅里就冒起了热气,一股带著泥土芬芳和果实酸甜的香气,开始在木屋里瀰漫。
    葛根糊煮得浓稠顺滑,蓝莓在高温下释放出天然的甜味,將整锅糊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
    断庆又取来几块驼鹿肉,在石板上用鹿油煎得“滋滋”作响,外皮焦香,內里软嫩。
    他將煎好的肉丁分別撒在三个碗里。
    一碗是他的,一碗是钢丝球的,最后一碗,自然是铁丝的。
    他把盛满食物的木碗,再次放回了铁丝原来的墙角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端起自己的那份,背坐在木屋外的椅子上,用木勺舀起一勺滚烫的葛根糊,吹了吹气,送入口中。
    葛根糊的清甜滑腻,混合著煎肉丁的焦香和油脂,口感丰富,暖意从胃里一直扩散到四肢百骸。
    醒了的钢丝球也早就等不及了,把小脑袋埋进碗里,吃得“呼嚕呼嚕”响。
    断庆吃完早餐,手上还沾著些许煎肉的油香。
    他瞥了一眼角落,铁丝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正警惕地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断庆忽然起了兴致,他缓缓蹲下身子,朝著那个瑟缩的影子,慢慢伸出了手。
    “呜……”
    铁丝的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意味的嘶吼。
    它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做好了隨时逃跑或者反击的准备。
    但这一次,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逃窜。
    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紧紧盯著断庆伸出的手掌,鼻翼微微抽动,似乎在分辨著那残留在指尖的诱人肉香,和在衡量它自己心中的恐惧。
    断庆保持著姿势,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秒,两秒……
    漫长的对峙后,铁丝紧绷的身体似乎稍微放鬆了一点。
    它迟疑地,试探性地向前探了探小脑袋,隔著一小段不敢逾越的距离,小心翼翼地嗅了嗅他手指上的味道。
    那气味让它著迷,又让它恐惧。
    下一瞬,它又触电般地猛地缩了回去,重新躲进木屋的角落里,仿佛刚刚那个大胆的试探耗尽了它所有的勇气。
    断庆收回手,也不在意,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对於这种淋过雨的动物,他永远保持著善意。
    而不是在自己有了雨伞之后,也让別人再去淋一次雨。
    ……
    上午,断庆带著吃饱喝足、精神抖擞的钢丝球,前往湖边。
    他需要检查一下之前布下的渔网,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收穫。
    可惜,结果让他有些失望。
    渔网里空空如也,连根水草都没有。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这本就是隨手为之,有固然好,没有也无所谓。
    他转身,带著钢丝球一头扎进了更深处的云杉林。
    林子里积雪深厚,踩上去“咯吱”作响。
    他径直走向之前布置陷阱的区域。
    让他没想到的是,刚走到那片熟悉的区域,就看到了一个让他愉悦的画面。
    上次被铁丝光顾后,他重新布置过的其中一个陷阱,此刻正紧紧地勒住了一只猎物的脖子。
    那是一只体型肥硕的雪兔,毛皮已经大部分雪白,在雪地里几乎融为一体。
    它已经没了气息,身体被冻得有些僵硬。
    断庆走过去,轻鬆地解开钢丝套,將兔子拎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不轻。
    他笑了笑,对著旁边正兴奋地摇尾巴的钢丝球开了句玩笑:“嚯,这些兔子还真是不怕死啊,前仆后继的。”
    收穫了一只兔子,断庆的心情相当不错。
    他仔细检查了其余的陷阱,有些被触发了,但里面是空的,大概是猎物挣脱了,或者只是被松鼠误触。
    更多的陷阱则是完好无损,静静地等待著下一个倒霉蛋。
    他从背包里掏出剩下的钢丝卷,眼神在林间逡巡。
    凭藉著丰富的经验,他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了更多有兔子脚印和活动痕跡的地方。
    他开始动手,重新布置了二十个新的钢丝套。
    他的手法极其嫻熟,每一个陷阱都布置得极为隱蔽。
    钢丝被巧妙地固定在低矮的灌木丛中,或是横亘在兔子必经的雪道上,再用浮雪和枯枝稍加掩饰,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致命的杀机。
    然后他又將之前区里,从没触发过的二十多个钢丝套重新布置,现在,这片林子里,足足有六十个钢丝套陷阱,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雪泥,將剩下的钢丝卷小心收好。
    这些是备用品,得省著点用,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情况。
    他单手拎著那只肥硕的雪兔,吹著不成调的口哨,带著跟在屁股后面撒欢的钢丝球,悠閒地返回营地。
    回到营地,木屋的炊烟裊裊升起。
    断庆正准备找块平整的地方处理这只新鲜的兔子,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发现,铁丝不知何时,竟然从木屋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它不再躲在那个让它有安全感的阴影里,而是远远地站在营地的边缘,离木屋门口不远不近。
    一双蓝色的眼睛,正好奇又紧张地,好奇地盯著他手中的那只雪兔。
    在它有限的狐生经歷里,食物总是需要拼尽全力、冒著生命危险才能获得的,而且常常是饱一顿飢一顿。
    要不然它身上的毛髮也不会比钢丝球晚换这么多,铁丝好像光为了活著,就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和能量。
    就像断庆捡到它的时候,它正躺在钢丝套里听天由命一样。
    它感觉眼前的这个两脚生物,好像总能轻而易举地带回各种各样的食物。
    巨大的驼鹿、湖里的鱼,现在又是一只肥兔子。
    它好像...也要变得....从来都不缺吃的了。
    这个认知,让铁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衝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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