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別打工了,回家吃饭 - 第369章 三十公里神域
喵仙居依旧门窗紧闭,掛著“歇业”的牌子。
陈安然叩响侧门,片刻后,戚蓝打著哈欠推开房门。
“来找我还是来找那傢伙的?”
“找她。”陈安然侧身进了门。
戚蓝耸耸肩,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指了指楼上:“老样子,缩在密室里,门没锁。”微微一顿,又接著说:“自从仙膳坊停业后,石头就只能自己跑去仙膳坊的后厨做饭,估计现在还在那里。”
“你们可以来山上吃。也许是经营仙膳坊久了,胖子现在的厨艺还算不错。”
“算了,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们就不来打扰了。”
说话间,两人已进入到了里面。
喵仙居內部比平日更加昏暗寂静,那些猫爬架和玩具都蒙上了一层薄灰。陈安然走到最里间,推开那扇虚掩的厚重木门。
密室没有开灯,只有墙角一盏小夜灯散发著微弱的光晕。铃鐺蜷缩在铺著厚毯子的角落,双手抱著膝盖,把脸埋在里面。听到动静,她耳朵猛地一抖,却把脸埋得更深了。
陈安然在她面前蹲下,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很久,铃鐺才闷闷地开口,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著浓重的鼻音:“……你走吧。”
“为什么?”陈安然平静地问。
“因为我是祸害。”铃鐺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见,“要不是我,那些人就不会上山……你们云隱宗就不会……”
陈安然打断她,“我说过,不怪你。”
铃鐺猛地抬起头。昏暗光线下,她眼圈通红,脸颊上还掛著泪痕,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盛满了痛苦和自责:“可是怪我!就是怪我!我明明知道自己是赤灵教的圣女,明明知道外面有人在找我……如果……如果当初我就离开,何青云就找不到藉口,就不会有那场围山,你就不用……”
她说不下去了,重新把脸埋进膝盖,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陈安然看著她轻声说:“就算没有你,该来的还是会来。何青云要的只是一个藉口,一个能调动正道情绪、掩盖他自己罪行的工具。你是赤灵教圣女,对他是最好的棋子。但即便没有你,他也会找到別的藉口——云隱宗私藏魔功,云隱宗与妖邪勾结,云隱宗发现了上古秘宝……理由可以编出无数个,只要他需要。”
铃鐺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云隱宗有他们想要的东西。”陈安然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师姐们的纯阴之体,宗门可能存在的传承法宝,就足够引来覬覦。在这个灵气復甦、人人都在爭抢资源的时代,怀璧其罪。”
他顿了顿,看著铃鐺的眼睛:“你留下来,不是错误。错的是那些为了一己私慾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铃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眼神里除了痛苦,多了些別的什么。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们要走了。”陈安然站起身,“去三千年前的大乾王朝。你要和我们一起去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铃鐺怔住了。
“我……”她喃喃道,“我还能去吗?”
“为什么不能?”陈安然反问。
铃鐺沉默了,过了半晌她才说:“我想去。我也想……帮上忙。”
……………
穿越前的最后一日,清晨。
天空是那种澄澈的、近乎透明的蓝,没有一丝云。
山道上人影绰绰,皆是朝著正殿方向匯聚。封家人、姜家人、李胖子、赵萌萌、王锐、张浩、孙薇、张老实和他的三个徒弟、殷小豪、林小蛮、铃鐺和石头……一张张或熟悉或稍显陌生的面孔,带著不同的表情,沉默地拾级而上。
正殿的门敞开著。
殿內已撤去了大部分桌椅,只在中央空出一片区域。陈安然站在主位前,身后是那面悬掛著“云隱”二字牌匾的墙壁。
没有再穿现代服饰,而是换了一身云隱宗的袍服,如果不是头髮短,看上去就和古人没什么两样。
陆空和慧明分立两侧。
人们陆续进入,自觉地按照亲疏和家族站定。封家和姜家的人聚在左侧,天宝道长、沈醉、戚蓝在右侧稍前。李胖子、赵萌萌带著小玲儿,和王锐三人站在一起。张老实师徒、殷小豪、林小蛮、铃鐺石头等人则稍靠后。
殿內很快站满了人,却安静得出奇。
陈安然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他看到了封文正眼中的沉毅,姜堰脸上的圆滑与精明,天宝道长故作轻鬆却紧握的拳头,戚蓝那双在昏暗殿內依旧幽亮的琥珀竖瞳,李胖子额角未乾的汗,赵萌萌抿紧的唇,王锐三人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紧张,张老实粗糙双手的无意识搓动,殷小豪挺直的背脊,铃鐺死死抓著石头衣袖的手指……
每一个人。
“诸位。”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今日突然召集大家,是为明日辰时八刻的穿越之行,做最后的確认与安排。”陈安然开门见山,语气沉稳,“该说的话,此前已分头说过。该做的准备,诸位想必也已竭尽全力。此刻,我只强调几点。”
他稍作停顿,让每个人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第一,时痕古玉之力,依託於我目前掌控的天地灵机。经我探查,此力以山腹阵眼为核心,有效范围,约半径三十公里。”他伸出手指,虚点地面,“这意味著,穿越抵达大乾之后,我们最初的立足点,以及之后相当一段时间內的主要活动范围,最好不超过以此为核心三十公里方圆。超出此界,我力有不逮,诸位的安危也將失去一层重要保障。”
此言一出,殿內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三十公里,说小不小,说大也绝不算大。这无疑给原本就充满未知的穿越,加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封文正与姜堰对视一眼,但都没说什么。
天宝道长嘟囔了一句:“三十公里……赛个车都不够畅快。”
戚蓝则挑了挑眉。
不管是哪位,修为高低,他们都明白陈安然此话的重量。
三千年前的修行界,可不是当今能比,他们心中都做好打算,等过去后,必需闭关一段时间,拼命修炼。
陈安然等议论声稍息,继续道:“第二,穿越过程,由我主导,时痕古玉为引,阵法灵机为柴。过程或许会有顛簸、震盪,乃至不可预知的时空乱流。
无论发生何种异象,诸位需紧守心神,勿要惊慌,更不可擅离指定位置。”他的目光扫过王锐、张浩等几个年轻人,“尤其是修为尚浅或未有修为者,务必听从安排,跟紧带队之人。”
王锐三人立刻挺直腰板,用力点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安然说道:“抵达之后,一切行动,需以隱匿、探查、生存为优先。非必要,不接触当地势力;非生死关头,不招惹是非因果。我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任何个人的肆意妄为,都可能將所有人拖入万劫不復之地。”
殿內鸦雀无声,这番话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现在,”陈安然语气稍缓,“诸位若有任何疑问,或是对抵达后的具体安排有建议,可在此提出。”
沉默了片刻。
封文正率先上前一步,拱手道:“陈道友,三十公里范围,初期立足足矣。然若需长期发展,或探查更远地域,该当如何?我等修为,在彼界恐不算出眾。”
封文正话音落下,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安然身上。这个问题很现实,也是许多人心中隱忧。
陈安然神色未变,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封前辈所虑甚是。然则,在此范围內——”他语气微顿,“我可掌天地灵机,一念生,一念灭。纵有金丹、乃至元婴修士踏入此界,只要身处这三十公里范围,其生死荣辱,便在我翻掌之间。”
平静的话语,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绝对自信与威严。
殿內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隨即,隱隱的骚动被一种混合著震撼与安心的气息取代。他们知道陈安然掌控了阵法,却未曾想到,在这有限的范围內,竟能达到如此程度。
“绝对掌控……”姜堰喃喃道,胖脸上那双小眼睛精光闪烁,“也就是说,这三十公里,便是我们的『神域』?外来者,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可以这么理解。”
这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眾人眼中的忧虑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底气。有个绝对安全的“根据地”,意义太重大了。同时眾人的心中,更是坚定了一定要抱好陈安然这颗“粗大腿”。
天宝道长捻著鬍鬚,嘿嘿一笑:“这感情好!有这块地盘,咱们就等於有了个铁桶江山!先把脚跟站稳了,再慢慢往外探,心里不慌。”
戚蓝撇了撇嘴,但眼中也掠过一丝轻鬆:“总算有点靠谱的依仗了。不过陈安然,你这『无敌』范围就这么大,咱们总不能一辈子龟缩在这儿。到了那边,修炼资源、情报信息,总得向外拓展。”
陈安然看向戚蓝,“到了那边,修炼资源你们不用担心,有我在,就不会缺少修炼资源。大家前期只要待在云隱宗周围,好好修炼就是。至於情报信息,我会有安排。”说这话时,陈安然瞥了一眼陆空。
陈安然这话说得底气很足,但还是有不少人忧虑。
修炼资源能保障?確定吗?
不过陈安然没有解释,其他人也不好追问,也许这云隱宗里或许真就底蕴深厚,修炼资源十足?
该说的都已说完,该做的准备也已穷尽。剩下的,便是等待那个註定的时辰,去迎接一场跨越三千年的豪赌。
“若无他问,便各自回去,做最后的清点与休整。明日辰时七刻,所有人於山门广场集结,不得有误。”
眾人无声揖首,鱼贯退出正殿。
正殿內重新归於空旷,只余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笔直上升,然后在某个高度无声散开,最终融入寂静的空气里。
陈安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云隱”牌匾下,指尖拂过长案冰凉的边缘,最后停在时痕古玉旁。玉佩触手温润,那幽光仿佛有生命般,隨著他指尖的温度微微流转。
明日此时,这枚古玉將他们所有人拋向那个只在典籍与陆空记忆中存在的年代。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很轻,但沉稳。
陆空去而復返,手里托著一个乌木托盘,上面放著一只素白茶壶和两只同样质地的茶杯。茶壶嘴飘出极淡的白气。
“师叔。”他將托盘放在长案一角,斟了一杯,推到陈安然面前,“不得不说,这茶的味道和我三千年前吃过的茶,相差无几。”
陈安然笑了笑,这茶叶是经过他进化的灵茶,又怎么可能会差?
“都安排妥当了?”陈安然问。
“封、姜两家的人已回客舍清点行装,嘱咐了他们子时前务必歇下。李胖子还在后厨,说要再做几样耐储存的乾粮。赵萌萌带著王锐三人在核对电子设备与备份硬碟的清单。我那小师妹……看上去心情有些不好。”
陆空口中的师妹,自然是小玲儿。
陈安然喝了口茶,“小玲儿,我会抽空去看看她。”
说完,陈安然又说了声谢谢。
“分內之事。”陆空自己也端起一杯,却没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师尊在时,常言『事豫则立』。明日之事,虽属逆天,但该做的准备,弟子不敢有丝毫懈怠。”
陈安然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陆空,回到三千年前,你最想做什么?”
陆空握著茶杯的手不由顿住。他抬起眼,看向殿外逐渐被暮色浸染的天空,眼神有一瞬间的飘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某个久远到模糊的画面。
“最想……”他缓缓开口,“再去一次天京城西的『忘忧巷』,买一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说著,陆空也没解释原因,只看向陈安然问道:“师叔,我的那几位师兄师弟,真不用通知他们?虽说他们还在沉睡,但只要唤他们,他们肯定会来。毕竟没人会不想去改变师尊她的命运。”
陈安然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大师姐的谋划,延续三千年,其中艰辛与决绝,你我皆知。她的弟子们,追隨她、执行她的意志至今,这份忠诚与信念,已然根深蒂固。”
“我们此去,並非要延续她的『绝灵』之路,而是要改变它,甚至可能……否定她三千年的坚持。”陈安然的目光转向殿外沉沉的暮色,“理念之爭,有时比刀剑更伤人,也更难调和。若他们之中有人无法接受我们的做法,届时该如何?是同门相爭,还是理念分歧演变成內耗?况且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大师姐最后的嘱託,你才会听我的。可其他人呢?你能保证?”
陆空默然,片刻后,缓缓点头:“师叔所虑……確有道理。是弟子想得简单了。”
陈安然闭上眼,“出去吧,明天……才是关键。”
“是,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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