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別打工了,回家吃饭 - 第332章 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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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青云看著眼前局面,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甘心!
    就在他眼神一狠,准备不顾一切强行发难之时——
    “喵——”
    一声软糯的猫叫,从戚蓝身后的店內传来。
    紧接著,一只圆滚滚的橘猫,迈著优雅的步子,从戚蓝脚边挤了出来,旁若无人地走到月光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蹲坐在戚蓝脚边,琥珀色的猫眼好奇地打量著门外这群不速之客,又“喵”了一声。
    这声猫叫,奇异地缓和了一点剑拔弩张的气氛。
    戚蓝低头,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橘猫<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身子,语气重新带上了点懒洋洋的意味:“看,把我们家『元宝』都吵醒了。”她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扫过何青云,“何道友,请回吧。真要查,拿出像样的程序和证据,我戚蓝隨时恭候。但像今晚这样……”她顿了顿,语气转冷,“下不为例。”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弯腰捞起地上的橘猫抱在怀里,后退一步,重新没入门內的黑暗中。
    “吱呀——”
    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將罗盘刺目的红光和门外所有复杂各异的视线,一併隔绝。
    何青云转头黑著脸看向天宝道长,“天宝师叔!您是茅山掌门,戚蓝道友亦是茅山长老!如今这罗盘所指,千真万確!莫非您也要包庇自家人,眼睁睁看著戕害我师尊的妖女逍遥法外吗?!”
    天宝道长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他看看紧闭的店门,又看看何青云手里红光未熄的罗盘,再看看周围神色各异的眾人,尤其是封文远和姜堰不赞同的目光,以及沈醉那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他重重嘆了口气,“青云师侄!看到了?戚蓝那丫头的脾气,茅山上下谁不知道?她敢这么说话,就算店里真藏了只耗子,也绝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妖女!走走走,別在这儿耗著了,丟人!”
    “天宝师叔!”何青云猛地转头,眼中血丝密布,“您难道就不想为我师父报仇吗?!这罗盘的反应您亲眼所见!戚蓝她避而不谈,態度倨傲,分明是心虚!”
    “心虚个屁!”天宝道长也来了火气,嗓门拔高,“她要真跟邪教一伙,刚才就该闷声让你砸门进去,然后反手告到茅山总坛,说龙虎山恃强凌弱、污衊长老!到时候你龙虎山才叫下不来台!她这是有底气!懂不懂?!”
    何青云的语气不禁弱下几分,“戚蓝长老刚才不是说,有你们茅山掌教的手令……”
    “没带!”
    “……”
    沈醉赶忙挤到两人中间,连连作揖:“师父,何道友,都消消气,消消气!今夜確实太晚了,大家都累了,情绪激动难免。不如……不如就按姜前辈、封前辈说的,明日我们再从长计议?”
    天宝道长那句硬邦邦的“没带”和沈醉的极力斡旋,像两盆冷水,暂时浇熄了何青云强行破门的衝动。
    夜风穿过街道,带来远处夜市模糊的喧譁,更衬得此处的寂静沉重得令人窒息。围观的人群在安保人员的低声劝离下渐渐散开,但仍有不少好奇的目光远远投来,夹杂著窃窃私语。
    封文远走到何青云身侧,声音低沉却清晰:“何师侄,今夜到此为止吧。眾目睽睽,强行破门,於理不合,於你龙虎山声誉有损。正如戚蓝道友与陈小友所言,若真有铁证,明日召集各派,正式议定章程,再来查探不迟。届时,该谁的责任,谁也跑不掉。”
    姜堰也頷首道:“封兄所言极是。青云师侄,报仇雪恨之心,人同此心,但正道行事,讲究的是有理有据,有节有度。莫要让悲愤冲昏了头脑,反被真正的奸邪利用。”
    何青云胸膛起伏,脸色在月光和霓虹灯下显得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今晚的“突袭”已经失败了。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冰凉的夜气,再睁开时,眼中的狂躁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痛与冰冷。
    “好。”何青云的声音沙哑乾涩,他收起罗盘,向著封文远、姜堰,也向著陈安然和其他各派代表,缓缓抱拳,“今夜……是青云冒昧了。报仇心切,行事欠妥,惊扰了诸位同道,也唐突了戚蓝道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喵仙居”紧闭的门,“但,师仇不共戴天,此心此志,天地可鑑!这『追魂定魄盘』的感应,绝非虚妄!明日,青云自会正式提请各方公议,彻查此地!届时,还请诸位……秉持公义,勿使我师尊含恨九泉!”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转身,对身后一眾龙虎山弟子长老低喝一声:“我们走!”
    龙虎山眾人虽有不甘,但见何青云发话,也只能狠狠瞪了一眼“喵仙居”和陈安然等人,跟著何青云,沉默而迅速地离去,身影很快融入度假村的夜色之中。
    主角退场,剩下的气氛却並未轻鬆多少。
    天宝道长重重“唉”了一声,对沈醉道:“愣著干啥?走了,回去了。”他看了一眼陈安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烦躁地摆了摆手,背著手,也晃晃悠悠地走了。
    沈醉一脸苦相,对陈安然和封、姜等人拱手:“陈道友,封前辈,姜前辈,今夜……实在是……哎,明日若有公议,还望诸位……”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陈安然微微点头:“沈科辛苦,明日之事,明日再议。”
    其余各派代表见状,也纷纷上前告辞,言语间多是安抚与观望之意,很快,人群便散去了大半。
    最后,只剩下陈安然、封文远、姜堰,以及韩百炼几人还站在“喵仙居”门外。
    韩百炼脸上早已恢復了那敦厚长者的神情,他嘆了口气,对陈安然温言道:“陈小友,今夜让你和云隱宗受委屈了。何师侄也是情有可原,还望莫要因此事,伤了与龙虎山的和气。明日公议,老夫定会从中斡旋,力求公允。”
    陈安然拱手:“有劳韩长老费心。”
    “应当的,应当的。”韩百炼笑了笑,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喵仙居”二楼那扇依旧黑著的窗户,“那……老夫也先行一步,几位早些休息。”
    目送韩百炼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封文远才冷哼一声,低声道:“老狐狸。”
    姜堰也摇了摇头,看向陈安然:“陈小友,此事你怎么看?何青云今夜之举,看似衝动,实则……恐怕另有算计。”
    陈安然目光沉静,望著“喵仙居”的门牌过了片刻,才转向封文远和姜堰,郑重行礼,“今夜多谢两位前辈仗义执言。”
    封文远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云隱宗若真被坐实与邪教有染,我们封家也脱不了干係。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莫涵之事,恐怕与此事脱不了干係。何青云……未必乾净。”
    姜堰也正色道:“陈小友,需小心。戚蓝道友那边……”
    “戚蓝道友自有分寸。”陈安然道,“两位前辈也请先回吧,夜已深了。”
    “好,你也早些回山,苏掌门怕是也在等消息。”封文远拍了拍陈安然的肩膀,与姜堰一同离去。
    街道彻底安静下来。陈安然独自站在“喵仙居”门外,又静静地等了几分钟,直到確认再无人窥视,才给戚蓝发去了一条简讯。
    不多时,门內传来轻微的“咔噠”一声,锁开了。
    陈安然推门而入,店內一片黑暗,只有安全出口微弱的绿光映出家具模糊的轮廓。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猫薄荷和咖啡豆的味道,与往日並无不同。
    戚蓝没有开灯,她依旧抱著那只橘猫,懒洋洋地靠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扶手上,只有那双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的竖瞳,显示著她所在的位置。
    “人都走了?”她问,声音恢復了那种带著倦意的平静。
    “暂时走了。”陈安然走到她面前,“何青云不会罢休,明天必有公议。”
    “公议就公议。”戚蓝无所谓地耸耸肩,橘猫在她怀里舒服地打了个呼嚕。
    戚蓝把怀里的橘猫放到地上,肥猫“元宝”蹭了蹭她的脚踝,喵呜一声,扭著屁股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上楼说吧,这儿说话不方便。”
    而他俩正准备上楼,地下室的门就开了。
    地下室的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暖黄的光晕从里面流泻出来,在地面铺开一片朦朧的梯形。
    铃鐺扶著门框,站在那片光里。
    她看起来比前些日子更清瘦了些,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她身上穿著戚蓝给她准备的宽大睡衣,赤著脚,长发鬆散地披在肩上。
    铃鐺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他……走了?”
    “暂时。”戚蓝转身,走向她,顺手从旁边的衣帽架上扯了件自己的外套,披在铃鐺肩上,“不是让你这几天静养,別乱动灵力吗?”
    铃鐺紧了紧肩上的外套,没有直面回答戚蓝,而是喃声说:“张南山收了这么个好徒弟,我还怎么睡得下。”
    铃鐺咬牙切齿,“我身上的症状,估计也是他做的手脚,还什么定魄盘专克我的邪功,去他m的吧!这个欺师灭祖的狗东西!”
    陈安然看著站在地下室门口的铃鐺,很能理解她的愤怒。
    何青云,在当年释海盛对他们云隱宗动手之时,就知道了他的三位师姐的情况,可能他在那会儿就已经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为了夺得我云隱宗的三位师姐,竟然连自家师父也杀害……
    铃鐺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戚蓝连忙上前扶住她,掌心贴在她后背,渡过去一缕温和的灵力。
    “別激动,你体內禁制刚稳定下来。”戚蓝的声音难得带上几分严厉,“坐下说。”
    陈安然快走几步,从旁边拖过一把椅子。
    铃鐺被戚蓝扶著坐下,她紧紧攥著披在肩上的外套。
    “何青云……”她闭上眼睛,声音里混杂著憎恨、悔恨,“张南山待他如亲生,他却……”
    地下室的暖光从门缝漏出,將她苍白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陈安然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著。
    戚蓝去柜檯后倒了杯温水回来,塞进铃鐺手里。温热的触感让铃鐺颤抖的手指稍微平稳了些。她喝了一小口,深吸一口气,才重新睁开眼。
    半晌,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恨意与痛楚。
    “他早就知道了。”铃鐺的声音很轻,“张南山和我……我们想做的事,他一直都知道。张南山想把赤灵教引回正途,不只是说说而已。我们暗中计划了很久,清理教中那些真正无可救药的败类,约束教眾,想找个合適的时机……向正道坦诚,哪怕付出代价,也要结束这数百年的对立。”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很天真,是不是?两个活了快五百年的老傢伙,还信这个。”
    陈安然沉默地听著,没有打断。
    “何青云……”铃鐺念著这个名字,像是咬著什么脏东西,“他是张南山最早收入门下的弟子,天赋好,也肯用功,张南山对他寄予厚望。很多事情,都没有瞒他。包括……我的真实身份,以及我们的计划……我,早就该想到是他,只是一直不敢相信。”
    戚蓝听完后却有些不解的说:“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杀害自己恩师,嫁祸於你,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铃鐺思索片刻就摇头说道:“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铃鐺的话音落下,地下一层陷入短暂的沉默。
    戚蓝抱著胳膊,指尖无意识地捻著卫衣袖口,眉头微蹙。她看了看铃鐺惨白却倔强的脸,又瞥向一直沉静不语的陈安然。
    陈安然的目光落在楼梯转角那盆蔫了的绿植上,他在专注思考明天如何应对各派公议,对铃鐺提出的疑问未置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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