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別打工了,回家吃饭 - 第132章 佛在人间烟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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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山大师宣了声佛號,便领著剩余弟子起身告辞。自始至终,慧明都低垂著头,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跟在队伍最后,未曾抬头看陈安然一眼。
    待金刚寺僧人离去,包间內只剩下陈安然、魏青衣和沈醉。
    沈醉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总算又推进了一步。有金刚寺的『无垢佛眼』相助,找到那几个藏头露尾的傢伙应该只是时间问题了。”
    陈安然看著他:“你似乎很信任他们?”
    沈醉苦笑:“不是信任,是不得不藉助他们的力量。《怨佛转生法》的气息太过隱晦特殊,我们杂物科的常规探测手段效率太低。金刚寺作为此法根源所在,他们的佛法感应是最有效的追踪器。而且,海山大师在金刚寺內是出了名的持戒精严、嫉恶如仇,与释海盛並非一路人。这次他能亲自带队下山,也表明了金刚寺清理门户的决心。”
    他顿了顿,看向陈安然和魏青衣,语气郑重:“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后续行动,还需二位道友多多帮衬,以防万一。”
    “既然答应了,我们自会尽力。”陈安然点头。
    “好!那今天就先这样。”沈醉站起身,“一旦海净大师那边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们。这几天,就请二位保持通讯畅通。”
    三人离开茶室,在门口分別。
    与沈醉分別后,陈安然和魏青衣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方才与金刚寺眾人的会面,虽未起衝突,但那份因旧怨而生的凝滯感,依旧縈绕在心头,让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两人刚拐过街角,走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便看见一个孤零零的身影靠在前方的墙壁上,正是慧明。
    他似乎专程在此等候,见到陈安然和魏青衣,他挣扎著站直身体,蜡黄的脸上带著复杂至极的神情,愧疚、迷茫、痛苦交织在一起。
    他双手合十,深深地向陈安然和魏青衣鞠了一躬,身体因为虚弱而微微晃动。
    “陈施主,魏施主……”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小僧……代先师,再次向云隱宗赔罪。”
    陈安然停下脚步,没有立即说话。
    魏青衣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轻声道:“慧明师傅,释海盛之过,並非你的罪责。你无需如此。”
    慧明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那双曾经清澈如今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迷茫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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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中长辈皆言,师父他……墮入魔道,罪孽深重。小僧自幼跟隨师父修行,敬他如父,信他指引……可他所为,却与佛法教义背道而驰,害人害己……”他的声音带著颤抖,“小僧日夜拷问內心,师父他……追求的究竟是什么?他口中的『佛』,又到底是什么?”
    他望向陈安然和魏青衣,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问那虚无縹緲的佛祖,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困惑:
    “陈施主,魏施主……你们说,佛……究竟在何处?”
    巷子里安静下来,远处城市的喧囂仿佛被隔绝开来。
    魏青衣闻言,轻轻嘆了口气,慈悲之心泛起,却不知该如何解答这关乎信仰根本的疑问。
    陈安然沉默地看著慧明,看著他因信仰崩塌而无所適从的痛苦模样。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佛不在西天净土,不在经卷文字,也不在你们方丈那所谓的『转生法』里。”
    他抬手指了指巷口外,那熙熙攘攘、充满烟火气息的人间:
    “佛在受难者得救时的一声嘆息里,在迷途者找到方向时的一盏灯里,在寻常人家平安喜乐的一餐饭里。”
    “释海盛看见了力量,看见了『果位』,却看不见脚下眾生的苦厄。他拜的不是佛,是他自己的欲望和妄念。”
    “你若真想知道佛在何处,”陈安然最后说道,“不如先看看你自己。你此刻的愧疚、迷茫,乃至你站出来代师赔罪的勇气,其中未必没有佛性的微光。是继续沉溺於师门罪孽的阴影里自毁前程,还是走出来,用自己的行动去弥补、去真正践行你最初皈依时所发的宏愿,选择在你。”
    说完,陈安然不再多言,与魏青衣便从慧明身旁缓步走过。
    慧明僵立在原地,如同被雷霆击中,反覆咀嚼著陈安然的话语。他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又望向巷外那喧囂而真实的人间,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名为“思考”的光。
    魏青衣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仍呆立原地的慧明,轻声对陈安然道:“你点醒了他。”
    陈安然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能否醒来,终究要看他自己。路,还是要他自己走。”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融入广市的人流之中。只留下慧明一人,在寂静的小巷里,面对著內心的风暴与可能的重生。
    接下来的两天,广市风平浪静。
    陈安然和魏青衣的生活恢復了之前的节奏,白天或在碧云轩静修,或由魏青衣带著领略广市风情,晚上则回到那处临时的“家”,在露台上看城市灯火。
    但这份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沈醉那边没有新的命案发生,但调查似乎也陷入了僵局。海净大师带领的金刚寺僧人以城西净心禪院为中心,布下了“无垢佛眼”大阵,灵力如同无形的涟漪扫过全城,却始终未能精准锁定那缕同源邪气的源头,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隱藏得更深了。
    这天傍晚,陈安然正盘坐在露台边缘,引导著稀薄的都市灵气以及身上的聚灵石运转周天,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沈醉。
    “陈道友,”沈醉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有动静了。”
    陈安然睁开眼,眸光锐利:“找到他们了?”
    “还不算完全锁定,但海净大师的『无垢佛眼』捕捉到了一次极其短暂且微弱的邪气爆发,位置在荔湾区边缘,靠近废弃的『永昌纺织厂』旧址。气息与《怨佛转生法》同源,但比之前命案现场残留的更加凝练、更具攻击性。”沈醉语速很快,“我们的人已经秘密包围了那片区域,海净大师他们也正在赶过去。对方很警觉,这次爆发可能意味著他们有所行动,或者……功法快要成了。”
    “我和二师姐马上过去。”陈安然没有犹豫。
    “好!地址我发你手机。小心对方可能狗急跳墙。”
    掛了电话,陈安然看向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的魏青衣。她显然听到了对话內容,神色平静,只轻轻点了点头:“走吧。”
    夜色初降,华灯初上。
    黑色的gls在魏青衣的驾驶下,灵活地穿梭在晚高峰的车流中,朝著荔湾区疾驰而去。陈安然坐在副驾,闭目凝神,调整著自身状態,將灵力缓缓提聚。
    约莫半小时后,车辆驶入一片相对荒凉的旧工业区。
    道路两旁是斑驳的围墙和废弃的厂房,路灯昏暗,行人稀少。按照沈醉发来的定位,他们在一个岔路口看到了等候的小齐。
    “陈真人,魏仙师!”小齐快步迎上,压低声音,“沈科和海净大师他们已经在里面布控了,这边请。”
    在小齐的带领下,三人穿过几条堆满废弃建材的小路,最终在一片占地颇广、被高大围墙圈起的废弃厂区外围停下。
    厂区大门锈跡斑斑,隱约可见“永昌纺织厂”的字样。
    沈醉和海净大师从阴影中走出,旁边还跟著几位神情肃穆的金刚寺僧人。
    “陈道友,魏道友。”沈醉点头示意,目光投向厂区深处那几栋黑黢黢的厂房,“邪气源头就在最里面那栋主厂房。能量波动很不稳定,时强时弱,像是在进行某种关键步骤。”
    海净大师双掌合十,眼中佛光隱现:“阿弥陀佛。此间怨气之重,精血之秽,远超老衲预料。那孽障恐怕已害了不止五人,正在尝试凝练『怨佛真身』的雏形,若让其成功,虽远不及真正的怨佛,但亦非寻常手段能制。”
    “必须阻止他。”魏青衣语气坚定,素手轻抬,一缕冰寒灵力已在指尖縈绕。
    “厂房內部结构复杂,视野受阻,强攻恐有埋伏。”沈醉看向陈安然和海净,“陈道友,海净大师,你们看……”
    陈安然神识缓缓探出,如同无形的触鬚,小心翼翼地扫过主厂房。里面確实盘踞著一股强大的邪气,充满了暴戾、贪婪和绝望的情绪,如同一个即將爆发的脓疮。同时,他也感知到了另外两股较弱但同源的气息,隱藏在厂房的不同角落。
    “里面有三个。主目標在厂房中央,另外两个在左右两侧的夹层或者设备后面,应该是护法。”陈安然收回神识,冷静地分析,“主目標的气息很不稳定,像是在衝击关口,另外两个状態完好,修为大约在炼气中期。”
    海净大师微微頷首,表示赞同陈安然的判断:“陈施主神识敏锐,老衲亦同感。既如此,我等需分头行动,速战速决。老衲与门下弟子负责超度此间积怨,並压制主阵邪气,同时对付两侧护法。陈施主,魏施主,烦请二位直取中宫,打断那孽障行功。”
    沈醉立刻接口:“好!我和小齐带人在外围策应,布下隔绝阵法,防止波及外界,也防止他们逃跑!”
    方案既定,眾人不再犹豫。
    海净大师低诵一声佛號,身上淡金色佛光涌现,他身后几位僧人也同时运起功法,道道祥和却充满力量的佛光联结成片,如同一张温暖的大网,缓缓向厂区笼罩下去,试图净化那浓郁的怨气。
    几乎是同时,厂房內那暴戾的邪气仿佛受到了刺激,猛地高涨,发出无声的咆哮!
    “动手!”海净大师一声令下,他与两位中年僧人如同苍鹰般扑出,分別冲向厂房两侧,佛光闪耀,瞬间与隱藏在那里的两个邪修交上了手,顿时传来金铁交鸣与法术碰撞的轰鸣。
    陈安然与魏青衣对视一眼,身形如电,直接冲向厂房那扇虚掩的、布满铁锈的大门。
    “轰!”
    陈安然一掌拍出,磅礴的灵力裹挟著纯阳气息,直接將厚重的铁门震得四分五裂!烟尘瀰漫中,两人闪身而入。
    厂房內部空间极大,堆满了废弃的纺织机械,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仿佛什么东西腐烂的甜腻气息。而在厂房中央,一个由暗红色血液和不知名材料绘製的诡异法阵正在幽幽发光。
    法阵中央,盘坐著一个身形乾瘦如骷髏的僧人,他双眼赤红,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周身缠绕著黑红色的邪气,正是释海盛的弟子之一,法號“慧痴”。
    他双手结著一个古怪的法印,头顶悬浮著一颗由怨念和生机凝聚而成的、不断扭曲跳动的黑红色肉瘤。
    在陈安然和魏青衣闯入的瞬间,慧痴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疯狂的血红!
    “阻我成佛者死!”
    他发出一声咆哮,头顶那黑红色肉瘤猛地射出一道充满死寂与枯萎意味的光束,直衝陈安然而来!
    光束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响,地面上的尘埃瞬间化为齏粉。那死寂枯萎的气息,仿佛要將一切生机彻底抹除。
    “小心!”魏青衣正要上前,却被陈安然挡在了身后。
    【养魂灵龕】中的白色守护灵出现在陈安然头顶,他头顶的白色守护灵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柔和而坚韧的白光扩散开来,如同最纯净的屏障,將那充满枯萎意味的光束稳稳挡住。
    “嗯?有点门道!”慧痴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被更深的疯狂取代,“但凭这点灵光,也想阻我成佛?!”
    他双手法印再变,周身黑红色邪气汹涌澎湃,厂房內残留的怨念和血腥气仿佛受到牵引,疯狂向他头顶的肉瘤匯聚,那肉瘤剧烈搏动,表面浮现出痛苦扭曲的人脸轮廓,发出无声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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