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历史游戏太真实,玩家集体破防 - 第七十三章 彭城之机
刘邦收到韩信军报的时候,正在成皋城外的一座小山坡上晒太阳。
信使是连夜疾驰而来的,马匹累毙,人已脱力。
从齐地到滎阳,三日路程硬是缩成了两日。
彭城之战后,他退守滎阳,又被项羽围了大半年。
日子不好过,粮草越来越少,士兵越来越疲惫,將领们也越来越急躁。
刘邦自己也急躁,但从不表现出来。
他每天照常吃饭、睡觉、巡营、骂人,该笑的笑,该骂的骂,好像一切都无所谓。
张良说他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刘邦直接表示泰山崩了砸死的又不是我一个。
韩信的信很短,但每一个字都让刘邦兴奋。
信上写著:龙且败走,楚军损失两万余人。项羽亲率三万精骑驰援齐地,彭城空虚,滎阳空虚,此乃天赐良机。
刘邦把信递给张良,张良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抬起头,眼睛里带著兴奋。
“沛公,机会来了。”
刘邦笑呵呵的说到:“是啊,这韩信还真是人才。”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著东边的方向。
滎阳城就在那里,他在滎阳困了大半年,被项羽堵在城里出不去。
可是现在,项羽走了。
“子房,”刘邦开口了,声音不大,“你说,项羽为什么走?”
张良沉默了一瞬,“因为龙且。龙且是他的兄弟,他要为兄弟报仇。”
“报仇。”刘邦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项羽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重情的人,打不了天下。”
他转过身,看著张良。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明天一早,出城。”
“沛公,打哪里?”
刘邦的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从滎阳指向东边,“彭城。项羽的家。他不要家了,我要。”
当天晚上,刘邦的营寨里灯火通明。
將领们从各个方向赶来,周勃、樊噲、夏侯婴、灌婴,一个个脸上带著兴奋,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沛公,打彭城?”樊噲的声音最大,“项羽的主力在齐地,彭城空虚!咱们一路打过去,他能反应过来?”
“反应不过来。”张良说,“但他会回来,他一定会回来。因为彭城是他的根基,丟了彭城,他就没有后方了。”
“回来了正好!”樊噲一拍大腿,“咱们在彭城等著他,以逸待劳,一仗把他解决!”
帐子里嗡嗡地响,將领们七嘴八舌。
刘邦坐在主位上,端著酒盏,一口一口地喝著,不说话。
他在等一个人,等那个人开口,那个人就会说出他心里的答案。
陈平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
他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他等帐子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了,才慢慢开口。
“沛公,”陈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打彭城是对的,但光打彭城不够。”
刘邦放下酒盏,眼神中带著饶有兴趣的光芒:“你说。”
“项羽去齐地,是为了救龙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报仇,不会想到我们敢在这个时候打他的后方。但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以项羽的骑兵速度,从齐地回师彭城,最多三天。”
刘邦点了点头,“所以?”
“所以,我们不能只打彭城。”陈平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地图上,“项羽回师,一定会走这条路。从齐地南下,经鲁地,过碭郡,直奔彭城,这是最近的路,也是他唯一会走的路。”
他抬起头,看著刘邦。
“如果我们在这条路上设伏,等他的人走到一半的时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伏击项羽?”樊噲瞪大了眼睛,“谁伏击他?谁能伏击他?他是项羽!”
可以说,项羽的霸王之名当今时代没有一人胆敢轻视。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陈平没有看樊噲,只是看著刘邦。
“沛公,我们不需要打贏他。我们只需要拖住他。拖住他三天,彭城就拿下来了。彭城拿下来了,他的粮草、輜重、家眷就都是我们的了,他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刘邦沉默了一会儿。
“韩信的兵呢?”他问,“韩信在齐地还有四万人,他会不会来救项羽?”
刘邦此时已经信任韩信,但是需要確认韩信的行动不会破坏其伏击项羽、夺取彭城的计划。
任何意外都可能导致计划崩溃。
“不会。”陈平说,“韩信是聪明人,他知道他来救项羽,就是送死。他会守在齐地,等项羽回去了,再跟项羽打。他不会把自己的兵搭进去。”
刘邦站起来,在帐子里走了两步。
“子房,你怎么看?”他问张良。
张良捋了捋鬍鬚,“陈平的计策可行。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项羽必须留在齐地,不能太快回师。如果韩信能拖住他三天,我们就有把握拿下彭城。”
刘邦点了点头。
“写信给韩信,”他说,“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拖住项羽,拖得越久越好。”
他转过身,看著帐中的將领们,“明天一早,兵发彭城。”
项羽的三万骑兵进入齐地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了。
大军日夜兼程,每天只歇两个时辰,人困马乏,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他们知道,霸王在赶路。
霸王在赶路,是因为有人在前面等他。
斥候回报:韩信的主力在潍水西岸,筑了营垒,深沟高垒,不出战。
项羽骑在马上,看著远处的潍水,河面宽阔,水流湍急,对岸的汉军营垒隱约可见。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营垒修得很结实,壕沟挖得很深,望楼上站著哨兵。
“韩信不敢出来。”副將说,“他知道霸王来了,缩回去了。”
项羽没有回答,他在看地形,看韩信的营垒,看在河面上架起的浮桥。
韩信把浮桥架在了最窄的地方,两侧有弓弩手掩护,渡河的人一上桥就会被射成刺蝟。
“强攻渡河,伤亡太大。”项羽说,“韩信要的就是我们强攻。他要拖住我们。”
副將皱了一下眉头,“霸王,那我们怎么办?”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不急,看看他想干什么。”
当天晚上,项羽在潍水西岸扎营。
他站在营门口,看著对岸韩信的营垒,看了很久。
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带著水腥味和腐败的气息。
他的脑子里在算一笔帐,韩信有四万人,他有三万人。
韩信不出战,他渡不了河。
他能在这里耗多久?十天?半个月?粮草够不够?彭城那边安全不安全?
他想起龙且,龙且带著三万人来齐地,打到最后只剩不到五千。
他相信龙且不会死,但他也知道,龙且就算活著,也一定伤得不轻。
那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兄弟,那个在巨鹿之战中跟在他身后衝锋的兄弟,那个在彭城之战中第一个衝进敌阵的兄弟,那个在成皋一个人守了半个月的兄弟。
他现在在哪里?还活著吗?还能不能骑马?还能不能握刀?
项羽闭上眼睛,把那幅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不能想,想了就会急,急了就会犯错。
他现在不能犯错,因为他犯错的代价,不只是他的命,还有几万楚军將士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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