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3000重甲,大明怎么输 - 第190章 分田放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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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十二日,晨,绍兴城外。
    天还没亮,绍兴城外的空地上,已经人山人海。
    百姓们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手里攥著户牌,眼里闪著光,踮著脚,伸著脖子,望向空地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高台。
    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洒在高台上。
    高台上,堆著小山一样的麻袋——那是粮食,白花花的大米。
    高台旁,摆满了崭新的锄头、镰刀、犁鏵——那是农具,在晨光下泛著铁器的寒光。
    更远处,是几十张长桌,桌上摊著地契、帐册。
    桌后坐著书吏,手握毛笔,旁边站著锦衣卫,手按刀柄。
    “排好队!都排好队!”
    “按保甲、按里甲,一户一户来!”
    “敢插队、敢冒领的,当场拿下!”
    维持秩序的士兵大声吆喝著,可百姓们还是往前挤,往前涌。
    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人群最前面,是王老汉。
    他抱著三岁的小孙子,手里攥著户牌,手心里全是汗。
    他身后是他的老伴,还有儿媳——那个被左良玉的兵糟蹋后投井的儿媳的妹妹,现在嫁给了他儿子,成了他新的儿媳。
    “爹,咱家真能分到田吗?”儿媳小声问,声音发颤。
    “能!肯定能!”王老汉咬著牙,“陛下金口玉言,说了分田,就一定会分!”
    可他的手,还是在抖。
    他想起三十年前,他爹临终前拉著他的手说:
    “儿啊,咱家祖传的十五亩水田,被张老爷强占了……爹对不起列祖列宗……”
    他想起二十年前,他娘饿死在炕上,临死前念叨著:
    “要是那十五亩田还在……咱家也不会……”
    他想起三年前,他儿子被张乡绅抓去当壮丁,走的时候回头喊:
    “爹,照顾好我娃!”
    现在,儿子死了,张乡绅被抓了,陛下要分田了。
    可田,真的能分到他手里吗?
    “王二柱!王二柱在吗?”
    高台上,书吏拿著名册,大声喊。
    王老汉浑身一颤,抱著孙子,跌跌撞撞挤到台前:
    “在!在!小民王二柱!”
    书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户牌,点点头:
    “金华府义乌县三里村人,原籍有祖產水田十五亩,旱田十亩,三十年前被士绅张有財强占,可有此事?”
    “有!有!”王老汉眼泪唰地下来了,
    “张有財就是我那村的张老爷!他强占了我家的田,还把我爹打成了残废!”
    书吏在帐册上划了一笔,抬头道:
    “经查,张有財附逆,田產充公。
    现按陛下新政,將原田发还。
    水田十五亩,旱田十亩,可有异议?”
    “没!没有!”王老汉哭得说不出话。
    “画押。”
    书吏递过一张地契。
    王老汉颤抖著手,在上面按了手印,又拉著孙子的手,在上面按了个小小的手印。
    书吏將地契递给他:
    “收好了。这是你家的田契,盖著陛下的大印。
    从今天起,这二十五亩田,就是你王家的了。”
    王老汉接过地契,看著上面鲜红的大印,看著“王二柱”三个字,看著“水田十五亩,旱田十亩”那行字。
    朝阳正好落在地契上,將那鲜红的印章,照得格外耀眼。
    突然,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南京的方向,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咱家的田……回来了!回来了啊!”
    他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身后,他的老伴,他的儿媳,也跟著跪下,磕头,哭泣。
    三十年的委屈,三十年的苦难,在这一刻,隨著眼泪,全部倾泻而出。
    “下一位!李刘氏!”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奶奶,颤巍巍走上前。
    她男人死得早,儿子被拉去当壮丁,死在了钱塘江。
    她一个人,拖著三岁的孙子,靠乞討为生。
    书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名册:
    “李刘氏,原籍无田,按新政,分水田五亩,旱田五亩。
    另,陛下有旨,孤寡老人,额外发救济粮一石,银五两。”
    老奶奶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书吏,又呆呆地看著手里的地契,又呆呆地看著士兵抬过来的那袋粮食,那五两银子。
    突然,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啊!
    我……我给陛下立长生牌位!我天天给陛下烧香!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一位!赵铁牛!”
    一个断了腿的老兵,拄著拐杖走上前。
    他原是左良玉的兵,在钱塘江一战被俘,后来主动投降,被编入了辅兵营。
    书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名册:
    “赵铁牛,原籍无田,作战有功,分水田十亩,旱田十亩。
    另,陛下有旨,伤残老兵,额外发抚恤银二十两,免三年赋税。”
    赵铁牛愣住了。
    他拄著拐杖,站得笔直,看著手里的地契,看著那二十两银子,眼圈红了。
    他突然扔了拐杖,“啪”地立正,对著朱慈烺大营的方向,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陛下!我赵铁牛这条命,是您的了!
    以后您指哪,我打哪!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下一位!……”
    “下一位!……”
    “下一位!……”
    高台下,哭声、笑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百姓们捧著地契,抱著粮食,摸著锄头,又哭又笑,如同疯魔。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几十年,等了几代人。
    现在,田回来了。
    希望,也回来了。
    同日,午时,绍兴城內。
    朱慈烺站在鲁王府最高的阁楼上,望著城外空地上,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望著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望著他们手中挥舞的地契。
    秋日的阳光,温暖地洒在百姓们的脸上,也洒在朱慈烺的身上。
    李守鑅站在他身后,躬身匯报:
    “陛下,浙东三十七县,已全部清点完毕。
    共抄没附逆士绅一千二百七十三户,缴获田產三百七十万亩,现银两千一百万两,粮食五百六十万石。
    所有田產,已全部分给无地百姓。所有粮食,七成发放,三成充作军餉。”
    “百姓分田,按原籍有田者发还原田,无田者每人分水田三亩、旱田两亩。
    孤寡老人、伤残兵卒,额外发救济粮、抚恤银。”
    “浙东百姓,共二百三十七万人,此次分田,惠及一百八十五万户。
    百姓自发为陛下立长生牌位者,不计其数。”
    朱慈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望著那些百姓,望著他们脸上的笑容,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三百七十万亩田,听著很多,可平分到一百八十五万户,每户不过两亩。
    两千一百万两银子,听著很多,可大明一年的军费就要八百万两。
    五百六十万石粮食,听著很多,可要养活江南的百姓,还远远不够。
    这只是一个开始。
    “陛下,”李守鑅低声道,“郑芝龙的使者,已经到杭州了。明日便到绍兴。”
    朱慈烺收回目光,转身:“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问:“张献忠那边,有消息吗?”
    “有。”李守鑅神色凝重,
    “探马来报,张献忠亲率四十万大军,已出夔门,连破巫山、奉节,兵锋直指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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