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 - 第086章 方既白：我这人心善吶（求订阅，求月票）

    齐石生看向丹阳站站长张民权，“张站长，烦请你介绍一下蒋家村的情况。”
    “是。”张民权拿了一根筷子，来到墙壁前，指著地图说道，“这里是我们所在的施家铺。”
    “这里是蒋家村。”
    “蒋家村紧挨著沪寧铁路，村子往北侧没多远就是许板桥，也就是吕城警局所在地，南边是乐村。”
    “施家铺在西边，距离蒋家村约莫六华里，从我们这边突袭蒋家村的话，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先到许板桥，然后由北向南进村。”
    “还有一个就是先到乐村，然后从南向北摸进村子。”
    齐石生来到地图前，仔细盯著地图看了看，“为什么不能直接从蒋家村的西面直接摸进去？”
    他说话的时候是看向方既白的。
    “张站长说的没错，从许板桥或者是乐村摸进蒋家村是最合適的。”方既白解释道，“蒋家村的西面是农田，为了灌溉需要，挖了一个河塘，这个在地图上並未体现。”
    齐石生点了点头，示意张民权继续说。
    张民权看了方既白一眼，他看得出来，齐石生对这个方既白已经是颇为信任了，甚至信任程度还要在他之上。
    “因为蒋家村紧挨著沪寧铁路，所以，要防止对方沿著铁路线逃窜。”张民权说道，他看向齐石生，“齐组长，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
    “是从许板桥方向摸进村，还是从乐村方向进村。”齐石生看向方既白，“方启明，你对镇子的情况最了解，说说你的看法。”
    方既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著地图又看了看。
    齐石生也並未催促，实际上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倒要考校一下这个被戴老板颇为青睞的年轻人的斤两。
    ……
    “这个日本人躲在蒋家村，紧挨著许板桥警局，这是在玩灯下黑。”方既白说道，“同时，这也意味著敌人会特別注意许板桥警局的情况，所以，一旦我们选择从许板桥方向进村，是有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的。”
    “所以，我的建议是从乐村方向摸进村。”方既白继续说道，“当然，为了稳妥起见，许板桥方向也要派出人手把守，以及沪寧铁路方向是同理，要防止对方逃窜。”
    所有人都看向齐石生，等待他下达最后的决定和命令。
    “我命令。”齐石生沉声道。
    包括方既白在內的眾人都是立正。
    “张站长，你安排两队人手分別在许板桥方向和沪寧线把守，防止敌人逃窜。”齐石生沉声道。
    “明白。”张民权说道，同时心中也难免有些失望，齐石生的这个安排，等於是把丹阳站排除在了首功之外了。
    不过，齐石生是戴老板的爱將他必须听从齐石生的安排，且他此前丟了特务处的脸面，现在还处於戴罪立功阶段，故而他只得乖乖听令，不敢有丝毫不满，更不敢有丝毫怠慢：
    若是敌人逃窜，从他的防区跑掉了，那他的好日子將彻底到头了。
    “方既白，你带路，我们从乐村方向摸进蒋家村。”齐石生说道，他看向方既白，“对於这个董方鋢家的情况，你熟悉吗？”
    “熟悉。”方既白点点头。
    “很好。”齐石生满意的点点头，他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准备一下，外围先布控，防止对方逃窜，深夜十点动手抓人。”
    “是！”
    “明白。”
    ……
    深夜。
    方既白引著齐石生小组趁著夜色，已经摸到了蒋家村。
    “齐组长，那一户就是董方鋢家了。”方既白低声对齐石生说道，“已经打探清楚了，董家確实有那么一个长衫礼帽的男子在，董方鋢对外说是他在上海洋行的同事，暂时寄居在此。”
    齐石生满意的点点头他现在非常感谢齐善余提议將方既白纳入行动小组，不仅仅是因为方既白抽丝剥茧成功发现了敌踪，有这么一个办事得力的本地人在，他可以放心不少。
    “你带的人没问题吧。”他问方既白。
    方既白在下午的时候找到他，提出要带一个人参与行动。
    齐石生本意是严厉拒绝的，特务处缉捕日本间谍的行动，岂容外人参与进来。
    不过，听了方既白的解释，他略作思考便点头同意了：
    方既白要找的这个人是一个惯偷，属於镇子上那种人憎狗厌，偷鸡摸狗，却又没有什么大错的那种泼皮。
    方既白的计划是，安排此人摸进董方鋢家中偷东西，故意製造动静，董家抓贼的时候，他们则趁机破门而入。
    ……
    “小勺子，看你的了。”方既白拍了拍身旁一个瘦瘦的少年，低声道。
    “四哥，你这是毁我名声。”小勺子苦著脸，说道，“我去过这么多家，还从来没有失手过，这传出去我在江湖上还怎么……”
    “闭嘴。”方既白给了小勺子一个脑瓜崩，“按照我吩咐的去做，搞砸了我打断你狗腿。”
    “知道了。”小勺子蔫蔫的应了声，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名声要毁於一旦了。
    几分钟后。
    “这小子是个人才啊。”曹破军在方既白的身边低声道，他看到小勺子一个助跑借力，竟是轻鬆攀上了董家那在乡下已经堪称较高的院墙。
    两分钟后，就听得董家里面传来了嘈杂声音。
    “抓贼啊。”
    “小勺子，是你，好大的狗胆，竟然敢来我家偷东西。”
    “说话的这个就是董方鋢。”方既白对齐石生说道。
    董家掌灯了。
    然后就听到小勺子的惨叫求饶声音。
    “好了，別打了，报官！”一个声音喊道。
    “这是董家老大。”方既白低声道，“董家老大是本分人，老实怕事。”
    齐石生看了方既白一眼，然后他打了个手势，行动队员迅速上前，躲在了大门两侧。
    门开了。
    董家老大披著衣服走出来，直接被人从身后捂住嘴巴拖走了。
    “上！”
    ……
    突然衝进来的行动人员嚇了董家人一大跳。
    “来匪了！”董家大嫂尖叫喊道。
    董方鋢却是脸色一变，他身旁那个长衫男子更是下意识的就要去摸腰间。
    曹破军隨手一甩，一枚飞刀激射而出，正中目標人物的右手，对方惨叫一声，刚刚攥在手里的匕首落地。
    而他身旁的董方鋢刚要转身向屋內跑，就被方既白衝上去，一脚踹翻在地，然后拿了枪口抵在脑门上。
    “特务处抓捕日本奸细，都不要动。”齐石生大喝一声。
    “董家大嫂，不要喊了。”方既白手脚麻利的將董方鋢的嘴巴堵上，双手也捆绑上，衝著董家眾人呵斥道，“董老二勾结日本人，甘当汉奸，再喊的话，你们就都是帮凶。”
    “方家小四，你做什么？”董家大嫂是泼辣性子，张牙舞爪就要扑上来，“好啊，你好狠的心乡里乡亲的你陷害我家二叔。”
    董家大嫂的撒泼戛然而止，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在了她的脑门上。
    董家老大此时也被押进来了，他的嘴巴被破布堵住，见到屋內情况竭力挣扎。
    “四眼，让他说话。”方既白瞥了董家老大一眼，说道。
    四眼看向齐石生，看到齐石生点头，这才一把薅下了董家老大嘴里的破布。
    “方小四，这是做什么啊，做什么啊。”董家老大捶胸顿足道。
    “董大哥。”方既白说道，“董方鋢勾结日本人，他是汉奸。”
    “不能，不能啊，小四，弄错了，弄错了啊，我家老二是老实人，怎么能做那种畜生不如的事情啊。”
    “错不了。”方既白嘆了口气，指了指已经被捆绑控制起来的日本人，说道，“那位就是日本奸细。”
    “错了，错了，那是老二在上海洋行的朋友。”董家老大竭力为弟弟辩解。
    “董大哥，小四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没有证据，我会对乡里乡亲的动手？”方既白说道。
    闻听此言，董家老大愣住了。
    方家小四这话没错，这方小四虽然也算是镇子上的一霸，但是，那是对外镇人，在本镇上並非欺男霸女之辈，反而多有维护，吕城镇子上因为有方家小四坐镇，免了周遭镇子的欺凌。
    “老二，你果真干了那等畜生不如的事？”董家老大看著自家二弟，颤抖著手指指著问道。
    董方鋢此时已经嚇坏了，抖的如同筛糠一般，面对自家兄长的质问，不敢与其对视，低下了头。
    “作孽啊！”董家老大一屁股坐在地上，“辱没祖先啊，老二，你不该啊，不该啊。”
    方既白看向齐石生。
    “好了，別號丧了。”齐石生冷冷说道，“董老大，你家事涉勾结日本人，投敌叛国，若想要洗清这罪责，就好生配合。”
    “董大哥，別嚎了。”方既白也说道，“你也不想全家被抓到南京枪毙吧。”
    “长官，要我做什么？”董家老大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自家二弟一眼，抹了一把眼泪，一咬牙站起来说道。
    “这个人住在哪个房间，带我们去。”齐石生沉声道。
    ……
    “小勺子，干得漂亮。”方既白解开了小勺子身上被董家人捆绑的绳索，夸了一句。
    “四哥，董老二真是汉奸？”小勺子也顾不得身上疼痛，问道。
    “证据確凿。”方既白点了点头。
    “他怎么敢的啊，这是要天打五雷轰啊。”小勺子看了一眼被捆绑著，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的董老二，说道。
    然后还走到正在被看押的日本人身边，背著手看，“这就是日本人？”
    说著，还上前踹了一脚，然后就被呵斥了。
    “走吧，隨我进屋，还有用到你的地方。”方既白拍了拍小勺子的肩膀，说道。
    被行动人员呵斥后，小勺子也害怕了，意识到这等大事不是他能造次的，低眉顺眼的跟著方四哥进了里屋。
    “齐组长，可搜到什么了？”方既白问齐石生。
    齐石生的眉头皱著，摇了摇头。
    “要不，让小勺子试试？”方既白问道。
    正在搜查的行动人员看过来，明显目光不善，他们是专业人员，都没有搜出什么东西来，就凭这小偷还能比他们做得好？
    齐石生看了小勺子一眼，摆了摆手。
    “去吧。”方既白轻轻拍了拍小勺子，“日本人应该有东西藏起来了。”
    看到小勺子东摸摸西看看，最终將目光投向了床头柜的位置，方既白的心中暗下里点头。
    刚才进屋后，他也四下里打量，注意到床头柜摆放位置不太对劲，確切的说，是床头柜的尺寸相比较这个房间的面积来说，有些偏大了一些。
    他找小勺子来搜查，就是看中了小勺子偷鸡摸狗的专业，而他在齐石生面前，则是要儘量避免自己太过突出表现。
    他可以表现的很专业，不过现在不能。
    “四哥，找到了。”小勺子移开了床头柜，从床头柜后面摸出了一个油布包裹的东西。
    方既白接过了油布包裹，入手一沉，他转手就递给了齐石生。
    齐石生打开来看，就看到里面赫然是一柄马牌擼子短枪，还有两捆用粗线捆起来的法幣，二十枚银元，两根小黄鱼。
    拋开钱財不算，只是这把手枪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干得好。”齐石生大喜拍了拍小勺子的肩膀。
    他走到床头柜后面，仔细看了看，床头柜后面有夹层，並且是使用的榫卯结构，严丝合缝，即便是仔细看，也很难注意到这后面有夹层。
    “你怎么知道床头柜后面有夹层的？”他饶有兴趣的问小勺子。
    小勺子知道这位是长官，有些害怕，小声道，“小的吃这碗饭的。”
    齐石生微微错愕，然后也是忍俊不禁笑了，这小子这话说的没错，他確实是吃这碗饭的。
    齐石生安排四眼带了两个人守在董家，其余人则是带了两个人犯乘著夜色迅速撤离。
    他注意到方既白在离开前拉著四眼到一旁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不过他並没有过问，这个年轻人已经通过出色的表现贏得了他的初步认可。
    ……
    施家铺，力行社特务处丹阳站吕城组驻地。
    將董方鋢与日本人带回来后，即刻分开审讯。
    齐石生亲自审讯日本特工，他並未將董方鋢的审讯交给丹阳站，而是安排方既白负责审讯董方鋢。
    这个安排令张民权颇为不满，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方既白冷冷的打量著董方鋢，后者满脸惊恐，不敢与方家小四对视，垂下了脑袋。
    “曹兄，乡里乡亲的，我下不去手。”方既白忽而苦笑一声，说道。
    董方鋢抬头看方家小四，眼眸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然后他就看到方既白衝著曹破军微笑点头。
    “有些人啊，一开始咬牙挺著，直到上了大刑才不得不开口了，你说说，那不是白受罪了嘛。”方既白说道。
    “我这人心善，最照顾乡亲，最见不得的就是乡里乡亲的吃亏了。”他衝著董方鋢做了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眼神，然后衝著曹破军做了个请的手势，“所以，劳驾曹兄辛苦辛苦，直接上大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