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 第391章 一剑见血
“临水照?这名字倒是有几分古怪。”
秦秋霞望著半空中那三个渐渐散去的大字,眉峰微蹙,低声自语。
她在凌霄宗修行近三百年,百家姓氏早就烂熟於心,却从未听过临姓。
她抬眸看向蜜娘,声音冷淡:“这姓氏,我在东土未曾见过。”
蜜娘一听,顿时咯咯笑起来,嗓音软糯甜腻,如春水化蜜,眼波流转间又朝秦秋霞挨近几分。
“那是自然,东土修士最讲门第出身,我们西洲却隨性得多,名號不过是个记號,怎么顺口怎么取。”
她一面说,一面绕著秦秋霞缓步踱了一圈,目光毫无遮掩,从清冷的眉眼落到握剑的手指,再从白衣勾勒的身段扫到腰间束带。
她目光灼灼,一眼扫过来,连空气都跟著发热。
被蜜娘这样大胆地打量,秦秋霞心中戒备更深,握剑之手稍一用力,语气冰冷:
“西洲?你来自西洲?”
东土与西洲之间横亘红膜结界,歷来势如水火。
蜜娘见她脸冷了下来,先是一怔,隨即抬手掩唇,一副受了惊嚇的模样,语气委屈:
“呀,妹妹別这么凶嘛,姐姐只是从西洲来做点小买卖,顺便搭个船而已,又不惹是生非,何必刀剑相向?”
她说著便后退半步,眼底笑意却丝毫未减。
秦秋霞面色不改,仍冷冷盯著她,一身寒意並未消退。
她身为凌霄宗白露峰剑主,负责镇守红膜结界,与西洲妖魔修士交锋百年,对西洲来人向来戒心极重。
一旁风轻雪见状,忙上前一步隔在两人之间,含笑打圆场:
“秦剑主不必如此,这位道友虽是西洲出身,却是我百草师叔旧识……”
“早年在那头经营丹药生意,与我天地宗常有往来。”
“此行不过是顺路归去,搭一程船罢了,剑主无须多虑。”
她说话间,悄悄递了个眼色,示意秦秋霞莫要深究。
当下首要之事是顺利出海救回丹师,船上绝不能生乱。
秦秋霞收到眼色,沉默片刻,终究缓缓鬆开剑柄,收敛剑气。
如今的结界早已不如从前稳固,各处裂隙渐多,西洲修士乃至凡人来东土经商早已常见,不足为怪。
她心念一动,神识扫向蜜娘,却如石沉大海,探不出深浅。
她心头微微惊讶,但既有风轻雪作保,不便再步步紧逼,只得暂將疑虑按下。
风轻雪见气氛缓和,暗鬆一口气,声音放轻了些,问道:
“秦剑主,我倒有些好奇,你为何会突然至此?”
秦秋霞刚要开口,眉头又是一皱……
蜜娘竟又贴了上来,绕著她慢慢踱步,视线黏在她脸上不肯移开,惹得她心烦气躁。
她冷冷剜了蜜娘一眼,对方却浑然不觉,依旧笑眼弯弯,毫不收敛。
秦秋霞压下烦躁,转向风轻雪,语气平静:
“听闻天地宗丹师遭菩提教掳掠,东土各宗都已出手相救,白露峰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风轻雪面露感激,郑重行礼:
“有秦剑主援手,此番出海又多一分胜算,只是……”
她顿了顿,略带歉意地说道:
“令徒苏緋桃之事,是我天地宗连累了她,这些时日我本想登门赔罪,却闻剑主闭关未出,还请你恕罪。”
苏緋桃是隨天地宗一同被劫,风轻雪自觉难辞其咎。
谁知秦秋霞只隨意摆了摆手,语气轻淡无波:
“无妨,小事而已,不必掛怀。”
风轻雪一怔,难以置信:
“小事?苏緋桃可是你唯一的亲传弟子啊!”
自家爱徒落入菩提教,音讯全无,她怎会如此无动於衷?
风轻雪看著她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秦秋霞仍是轻轻挥手,说得云淡风轻:
“放心,不过一名弟子罢了,不打紧。”
风轻雪看她神情平静,心头疑云更浓。
传闻这位剑主性情孤冷,唯独对亲传弟子极尽呵护,今日所见却截然不同。
她按下困惑,肃然道:
“秦剑主放心,此行我必全力以赴,寻回小苏以及所有被掳同门。”
秦秋霞眸光一亮,忽然上前抓住风轻雪手腕:
“风大宗师,你可有法子联繫上……天地宗的丹师们?”
谈及丹师,她眼中的焦灼与先前判若两人。
蜜娘站在旁边,双臂在胸前交叠,眸底闪过一缕玩味,却不作声,安然做个看客。
风轻雪神色一怔,隨即点头:
“我有几道术法,只要离得近便可感知方位,但无尽海浩瀚无边,若相隔太远,气机微弱,最终能否起效,我也不敢断言。”
“好,好,这就够了!”秦秋霞连连点头,“那便儘快启程,越早动身,越早寻到他们。”
风轻雪见她这般急切,愈发不解,却不多问,只点头应下。
正要吩咐起航,目光扫过船舷一侧,忽然顿住,面上浮起错愕之色。
她抬眼看向秦秋霞,指著船舷边那群白露峰的弟子,疑惑地问道:
“秦剑主,这些弟子……你打算如何安置?”
那些弟子,都是方才被秦秋霞用灵气卷著一同过来的,约莫有三四百人。
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站在船舷边。
风轻雪的神识扫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些弟子的修为,实在是参差不齐。
大部分都是筑基期的修士,只有少数二三十人是结丹期。
甚至队伍的末尾,还有几个炼气期的小弟子,看著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脸上满是稚气。
秦秋霞不解地挑眉:
“自然是隨我一同出海,跟在我身边,也能派上一些用场。”
她说得理所当然,可风轻雪却瞬间变了脸色,语气坚决地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以?绝对不行。”
“什么不行?”秦秋霞皱起了眉,眼里满是不解,“风大宗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风轻雪望著秦秋霞,神色郑重,语气严肃:
“秦剑主,此行外海,本就是九死一生,菩提教邪修,西洲妖兽,步步皆是杀机。”
“筑基修士实力浅薄,丹气尚未修成,真要受了致命伤,服药慢上一步,当场就会陨落。”
“我们是去救人,不是游歷,带上他们非但无益,只会拖累全局,平白断送性命。”
她语气虽温和,却字字坚决,显然將这群弟子的安危放在了首位。
秦秋霞听了,却不以为然,眉头微蹙:
“往日我在红膜结界值守,手下也有筑基弟子隨行,从未出过差错,有我在,能有什么闪失?”
风轻雪正要再劝,旁边默不作声的蜜娘忽而轻笑一声,慢悠悠开口:
“红膜结界……值守?”
她將这句话重复一遍,抬眼打量秦秋霞,眸中似笑非笑。
秦秋霞頷首,下頜微抬,透出一股凛冽傲意:
“不错,东土与西洲间的红膜结界,便由凌霄宗担责,我白露峰每年需值守一月。”
蜜娘嗯了一声,拉长了语调,恍然道:
“我倒听过传闻,说红膜结界一带有位剑修,常年斩戮西洲妖魔,护卫东土边界,原来就是你这位……秦妹妹。”
说话间,她的目光直直落在秦秋霞面上,审视之意更浓。
秦秋霞被盯得不甚自在,冷冷反问:
“西洲妖魔屡犯东土,祸乱黎民,我见一个斩一个,乃是本分,怎么,你有话说?”
她一身剑气隱然流转,甲板上空气骤紧,肃杀之气再度弥散。
一旁风轻雪暗叫不好,刚要打圆场,蜜娘反倒扑哧笑出声来,连连摆手:
“没意见,当然没意见!妹妹生得这般貌美,那些西洲的妖魔,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丑得辣眼睛,本就该杀!该杀得很!”
她面上笑盈盈的,说得理直气壮,像是真心嫌恶。
秦秋霞一时怔住,竟不知如何接话。
这人行事诡异,喜怒无常,她实在看不透根底。
她狐疑地审视蜜娘,对方仍是一派坦荡之色,却叫她浑身彆扭。
她便不再理会,转回看向风轻雪,语气坚定:
“风大宗师不必忧心,我白露峰弟子都不惧生死,隨我歷练多年,自有分寸,有我护持,绝无差池。”
风轻雪仍是摇头,半步不退:
“外海之险,远非结界边境可比,即便有你庇护,也未必万无一失,我是此船主事,须对全船性命负责,绝不能任低阶弟子涉险送死。”
她性情温厚,可一旦认准之事,骨子里儘是执拗,绝不肯通融。
秦秋霞见她寸步不让,再瞥向船舷旁那群弟子,终是长嘆一声,鬆了口:
“罢了,既然风大宗师这般坚持,便依你所言。”
她转身面向眾弟子,朗声下令:
“未至结丹者,即刻折返白露峰,不得延误,余下结丹弟子留船,隨我出海。”
眾弟子闻令一怔,旋即暗自舒了口气。
他们本是奉命而来,心底对茫茫无尽海存著畏惧,此时得令退回,倒也安心。
眾人齐声应道:“谨遵师尊法旨!”
筑基与炼气弟子纷纷御剑而起,列队掠入云中,不多时便不见踪影。
甲板上只剩下二十几位结丹修士,身形笔直,纹丝不动。
秦秋霞对著他们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你们先去船舱中歇息吧,养精蓄锐,准备出海。”
“是,师尊!”弟子们齐齐躬身应道,隨即井然有序地退入了船舱之中。
直到这时,秦秋霞才转过身,重新走到风轻雪的身边,挑了挑眉:
“风大宗师,这下可满意了?”
风轻雪微微頷首,面上略带歉意:
“多谢剑主体谅,並非我有意为难,只是……”
她略作停顿,对上秦秋霞的目光,不解地问:
“我虽然不是白露峰之人,却也看得出,你对这些弟子的性命,似乎……有些过於淡漠。”
秦秋霞面色不变,只淡淡瞥她一眼,大大方方道:
“我白露峰自有规矩,他们既入我门下,性命便归我所掌,生杀予夺,皆在我一念之间,有何不妥?”
这番话直白冷硬,听得风轻雪神情一怔,半晌未能回神。
她修道多年,见过各派峰主长老,却从未有人將弟子性命说得这般轻易,如同可隨意捨弃之物。
片刻后她才敛神,无奈轻笑摇头:
“並无不妥……这是贵峰內务,风某一介外人,不该妄加议论。”
她对秦秋霞所知不多,只知此人是凌霄宗千年难遇的剑道奇才,二百余岁便踏入元婴境,剑法凌厉,东土年轻一辈罕有敌手。
容貌更是冷艷清绝,眉目凛冽,素有东土第一美人之称。
只是周身剑气骇人,待男子更是淡漠,从不许人过分靠近。
风轻雪暗自猜测……
剑修与丹修不同,常在生死间磨礪,见惯枯骨,看待性命的眼光,自然与她这等守炉炼丹之人天差地別。
但她真正在意的,却是另一桩旧事。
数年前秦秋霞曾亲赴天地宗,找到风轻雪,向她推荐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苏緋桃,到陈阳身边任护丹剑修。
那时风轻雪只当她爱护弟子,还叮嘱陈阳多加照拂。
可如今看来……
亲传弟子身陷险境,秦秋霞未见半分忧色。
虽疑惑更深,却明白不宜追问,风轻雪只得暂压心头疑虑,转头朝船首扬声道:
“继续启程!”
號令一出,船身阵法再亮,巨帆鼓满长风,猎猎作响。
百丈楼船破空而行,发出一声低沉轰鸣,加速驶向茫茫云海。
船身微晃,秦秋霞站在甲板上,长舒一口气,脸上神色略微放鬆。
她侧过头问风轻雪:“照这船的速度,还得几天才能到外海?”
“若顺风顺水,一日左右便可穿过红膜结界,进入外海海域。”
秦秋霞略一点头,心下稍安。
这速度虽不及她独自全力疾行,却也够用。
她打量著这座楼船。
来时听弟子说过,这是风轻雪耗费三十亿灵石购得的座舰,防御与速度俱佳,更能抵御外海磁煞风浪。
“三十亿……”秦秋霞心底掠过一丝窘迫。
不同於这般阔绰,当初一亿灵石便已让她焦头烂额。
“风大宗师待门下的楚宴,確实极尽用心。”秦秋霞忽而出声,语气轻渺,目光投向远方海面。
风轻雪正调度楼船轮值,闻言一顿,回头看她:
“楚宴是我弟子,我关心自家徒弟,难道有什么不对?”
秦秋霞回过神来,自知失言,连忙摇头轻笑:
“並无不妥,只是觉得楚宴有你这般师长,是他的福气!”
风轻雪温和一笑,未再多言,转身继续安排事务。
楼船破浪前行,船尾拖出两道绵长白痕,映在云海之上分外清晰。
罡风拂过甲板,撩动秦秋霞白衣长发。
她凭栏而立,目光灼灼望向天际,只恨不能更快几分,早些赶到一叶岛。
可恼的是……
那长裙妇人如影隨形,绕著她转来转去,口中絮叨不休,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秦妹妹这后背,蝴蝶骨生得玲瓏纤巧,一看便是副美人胚子。”
蜜娘悄然贴到她身后,低低一笑,伸手便朝那对背脊轻探过去。
秦秋霞浑身一震,猛地向前一步转身,眼中惊疑交杂:
“你……你做什么?!”
她周身剑气骤然绷紧,发出嗡鸣般的震颤,眼底隨之泛起一层薄怒。
蜜娘却浑不在意,反倒睁大一双眼眸,满脸无辜茫然,好似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没什么呀,就是瞧妹妹这里生得好,忍不住碰一碰罢了,我看你生得好看,心生羡慕,多看几眼,多碰两下,也不行么?”
她说著又往前凑了凑,目光清澈纯粹,满眼都是欣赏之色。
秦秋霞一时语塞,满腹训斥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她在东土走动,因容貌惹来的狂徒,哪个不是被她一剑斩了或是打得半死?
可眼前这妇人与她同为女子,眼神又坦坦荡荡,反倒叫她发作不得。
她皱了皱眉,冷声道:
“你我並不相熟,还请自重,莫要动手动脚。”
恰逢风轻雪安排妥当走来,见状快步上前:“秦剑主,出了何事?”
“无事。”秦秋霞立时敛去剑气,对风轻雪摇了摇头,“一点小误会,不碍事。”
她不愿因此等琐事闹得人尽皆知,却仍冷冷看向蜜娘,再次警告:
“我再重申一回,你我非亲非故,请保持距离,也別一口一个妹妹,我担不起。”
蜜娘非但不恼,反而唇角噙著笑意:
“怎会担不起?我年岁长你许多,唤你一声妹妹,岂不合情合理?”
“少乱攀关係。”秦秋霞语中已带怒意,“谁是你妹妹?”
“大的……自然是姐姐,小的不就是妹妹么?这么简单的道理,妹妹竟不知道呀。”蜜娘顺势挺了挺身子。
春日午后阳光正好,落在她长裙勾勒的丰腴身段上,明晃晃的扎眼。
长风卷过,她身上甜腻脂粉香隨风漫来,秦秋霞颊侧微热,不自觉別开视线,只觉心头一阵烦乱。
她心想西洲人向来放诞不拘,不像东土那般讲究礼数,自己也无需计较,便转身面向云海,不再理会。
谁知蜜娘变本加厉,亦步亦趋贴上来,嗓音柔腻:
“秦妹妹若不喜称姐姐,便唤我……蜜娘吧,这是我的小名,听著也亲近些。”
“蜜娘?”秦秋霞蹙眉低念。
蜜娘见她困惑,噗嗤一笑,凑近她耳畔吐息温热:
“对啊,是花蜜的蜜,姐姐我呀,本就是只小蜂儿,最爱绕著漂亮的花儿转圈圈,採花粉,酿蜜水。”
热气拂过耳廓,秦秋霞耳尖霎时泛红,猛然后撤一步,警惕地盯著她:“混帐……你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思呀。”蜜娘摊手,笑意盈盈,“就是看妹妹像朵开得正好的花,想多亲近亲近罢了。”
秦秋霞见她油盐不进,只觉头疼,乾脆闭口不言,凝目远眺云海,任蜜娘在一旁说破天,也只当清风过耳。
一旁的风轻雪,將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眼神变得越来越古怪。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这位素来冷硬孤僻,生人勿近的秦剑主,弄得这般手足无措,却又无处发火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便拿著两个玉瓶,来到了秦秋霞身边。
“秦剑主,这是给你的丹药。”她將其中一个玉瓶,递给了秦秋霞。
秦秋霞接过玉瓶,疑惑地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著数十颗莹白的丹药,散发著淡淡的清苦香气。
“这是什么丹?”她抬头看向风轻雪,开口问道。
“这是定磁煞丹。”风轻雪笑著解释道。
“外海海域,有著极强的磁煞。”
“初次进入外海的修士,很容易水土不服,磁煞侵体,轻则头晕目眩,重则损伤经脉道基。”
“秦剑主曾在红膜结界值守,应该也知晓这外海磁煞的厉害。”
秦秋霞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剑主先服用一颗吧。”风轻雪笑著说道。
“这丹药药力化开,会助你逐步適应西洲的灵气,不仅此次外海之行无忧,將来即便穿过红膜结界,前往西洲地界,也能让你更快习惯当地环境。”
秦秋霞点了点头,也不推辞,从玉瓶里倒出一颗丹药,仰头便服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瞬间便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暖洋洋的,很是舒爽。
风轻雪看著她服下丹药,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蜜娘,手里拿著另一个玉瓶,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这位道友,这是你的定磁煞丹……”
可她话还没说完,蜜娘便笑著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不必了,这丹药,我用不上。”
风轻雪愣了一下,也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便收起了玉瓶。
“那好,我先去船舱里,给其他修士发放丹药了。”她说著,便转身再次走进了船舱。
甲板上,再次只剩下了秦秋霞和蜜娘两人。
秦秋霞服下丹药,便再次站回了船舷边,目光坚定地望著云海的深处。
她站了许久,才定了定神,想回船舱里打坐调息片刻,养精蓄锐,应对接下来的变故。
可她刚一回头,便对上了一张放大的脸,正凑在她的鼻尖前。
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秦秋霞被嚇得心臟猛地一跳,连连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看著眼前的蜜娘,又气又怒。
“你又凑这么近做什么?!”
“我说过呀。”蜜娘笑得眉眼弯弯,语气理所当然,“看著妹妹长得漂亮,就想多看看唄。”
秦秋霞看著她那副模样,心头莫名窜起一股躁意,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偏又说不出问题在哪。
她连忙转身就往船舱走,只想离这女人远一点,落个眼不见为净。
蜜娘看著她快步离去的背影,也不著急,悠哉悠哉地跟在她身后,也走进了船舱。
船舱里,光线稍暗。
两侧都是一个个独立的舱房。
中间的大厅,数十位修士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养精蓄锐,为即將抵达的外海做准备。
整个船舱,安安静静,只有船身轻微的晃动,还有气浪拍击船身的轻微声响。
秦秋霞刚进船舱,还没站稳,远处就忽然响起一道带笑的男声。
“秦姑娘?!”
秦秋霞愣了一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华服的青年男子,正快步朝著她走了过来。
那男子看著约莫二十余岁的年纪,面容倒是周正,只是一双眼睛里,带著几分轻浮。
他身上的华服打理得一丝不苟,连髮丝都梳得整整齐齐,身上佩戴的玉佩,香囊,无一不是价值不菲的灵宝。
看著便知身份不凡。
“真的是你啊!”那男子快步走到她面前,脸上露出了一副惊喜的笑容,又笑著叫了一声。
“秦姑娘!”
跟在后面走进来的蜜娘,看到这一幕,脚步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
秦秋霞看著眼前的男子,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与厌恶。
“王长老。”
她认得这人,是九华宗的內门长老,王升。
早年在东土的宗门大会上见过几次,这人便一直对她纠缠不休,只是被她一剑嚇退过一次,安分了几年。
没想到今日,竟然又遇上了。
王升看著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忙凑上前来,语气热切:
“我刚才在船舱里,撞见白露峰的弟子,上去打了招呼,问起秦姑娘你在不在。”
“谁知他们一个个支支吾吾不肯说。”
“我一琢磨,你定然是来了,果不其然,竟真在这儿遇上!你说巧不巧?”
他说著,又往前凑了半步。
秦秋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不过是想寻个僻静处调息,不想竟在这儿遇上王升,顿时又心生烦躁。
她连话都懒得跟他说,直接停下了脚步,缓缓往后退了一步,便要转身离开船舱。
“哎,秦姑娘,你往哪去啊?”王升见状,连忙快步追了上去,再次拦在了她的面前,不肯放她离开。
秦秋霞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眼神里的嫌恶,已经毫不掩饰。
可王升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一般,依旧满脸笑容,自顾自地说道:
“秦姑娘,可是这楼船晃得厉害,你觉得哪里不適?我这里有专门的定神丹,最是能缓解乘船的眩晕,我这就给你拿。”
他说著,便手忙脚乱地去掏自己的储物袋。
一边掏,一边还在喋喋不休:
“对了秦姑娘,我这里还有不少好东西,有南天的珍珠,能安神定魂,还有西洲的暖玉,最是適合女子佩戴……”
他就像张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秦秋霞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嘴里说个不停,满脸的討好。
站在船舱口的蜜娘,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她抱著胳膊,站在阴影里,眼睛死死盯著王升,眼底渐渐散发出一丝寒意。
船舱里。
原本打坐的修士也被这边声响惊动,纷纷闻声望来,看清是何人后,个个眼底浮起看戏的神色,却没人敢贸然出声搅局。
毕竟,一边是东土赫赫有名的秦剑主,一边是九华宗的王长老。
哪边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秦秋霞被周围目光盯得不耐烦,转身快步走出船舱,径直回到甲板之上。
她脚步猛地一定,霍然转身,冷眼盯著再度凑近的王升,目光里的寒气摄人,呵斥道:
“王长老,就此打住!”
王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冷喝,嚇得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却依旧满脸笑容道:
“秦姑娘,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东西不合心意?你儘管说,我都给你找来。”
他早探得秦秋霞近期修为精进,即將晋位真君,一心要抓住这条人脉,自然不肯罢休。
秦秋霞被他这副嘴脸气得不行,握住剑柄的手猛地收紧,剑气几乎就要当场炸开。
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下了。
王升毕竟是九华宗的长老,九华宗与天地宗素来交好,此次也是特意派人前来相助。
若是她在这里伤了王升,难免会伤了两家的和气。
也会让风轻雪难做。
她只能硬生生压住心里的火气,冷哼一声,別过脸去,不再看他。
可王升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隱忍一般,依旧往前凑了凑,嬉皮笑脸地说道:
“秦姑娘,我知道你此次出海,是为了寻回你的弟子。”
“我九华宗修补红膜结界多年,对这片海域熟得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儘管开口。”
“我王升万死不辞!”
秦秋霞眸光骤冷,一字一顿:“那好,你去死吧。”
王升笑容一僵,愣了片刻,才挤出几声乾笑:
“秦姑娘真爱说笑……”
他慌忙从袖中摸出一只流光溢彩的玉鐲,又献殷勤:
“这是我特意为你寻的凝心鐲,能镇魂安魄,外海煞气再重也不怕!”
他捏著鐲子便往秦秋霞腕上套去。
就在玉鐲即將沾上白衣的剎那,一道冰冷女声突然响起,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人家明摆著不想理你,你这般死缠烂打,未免也太没风度了些吧?”
蜜娘缓步上前,自然而然地站到了秦秋霞的身侧,將她半护在了身后。
她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那双总是含著媚意的眸子,此刻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再没有半分之前的娇软嫵媚。
就连松松垮垮的衣襟,也早已拢得严严实实。
她周身的气息变了,一股无形的气势,瀰漫开来。
“你是九华宗的长老?”
蜜娘开口,声音平淡,直直地看向王升。
王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压得愣了一下,隨即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了蜜娘一眼,眼里满是不屑。
在他看来,这女人也就是个长得艷点的散修,气息感知,不过结丹上下。
想来没什么背景,压根不值当他多看一眼。
王升撇了撇嘴,漫不经心道:
“你是何人?我与秦姑娘说话,与你有什么关係?哪里来的野路子,也敢管我九华宗的事?”
蜜娘闻言,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语气平静地说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话本没错,可也要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我家秦妹妹明摆著对你没半分兴趣。”
“你这般死缠烂打,未免也太失了风度,丟了你们九华宗的脸面。”
秦秋霞站在蜜娘身侧,微微愣了一下。
王升听了蜜娘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反驳道:
“胡说八道!”
“什么死缠烂打?”
“我与秦姑娘本就相识,同为东土大宗的修士,说几句话,聊几句家常,难道也不行?”
他脑子转得极快,立刻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只说同门之间正常往来,半点逾矩都不肯承认。
秦秋霞在东土地位超然,仰慕者眾多,若真落下个举止轻浮的名声,不光会招她更深厌恶,还要沦为整个东土的笑柄。
蜜娘盯著他的脸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话里满是玩味:
“哦?只是说几句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齷齪念头,自己没数么?”
“怎会如此!你莫胡言!”王升当即板脸,一副被冤屈的模样,乾笑两声,像听了天大的笑话。
蜜娘却不接话,只將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这才轻笑: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现在这副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蜜娘说罢,缓缓抬手,纤细指尖隔空点向王升丹田下方。
王升下意识地低头一看,便僵在了原地,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只见他的裤襠处,不知何时,竟突然隆起了三寸,並不算高。
但在合身的华服之下,显得格外扎眼。
哪怕他下意识地,併拢了腿,也根本遮掩不住。
“这……这怎会如此?!”王升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秦秋霞顺著蜜娘的指尖望去,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是一凝。
她先是愣了愣,隨即那双冷清的眸子里,猛然腾起一团怒火。
白皙的脸颊一下子涨红,绝非羞涩,纯粹是被噁心到了!
她在凌霄宗修行这些年,什么轻薄之徒没见过,却从未遇到这般齷齪不堪,在大庭广眾之下还敢如此放肆的人。
“无耻!”
秦秋霞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话音刚落,腰间长剑骤然出鞘,一道凌厉至极的白色剑光,直直劈向王升。
剑光太快,冰寒彻骨。
噗嗤!
一声脆响。
剑刃切入血肉的声音,传遍整艘楼船。
鲜血猛地喷溅而出。
王升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紧接著,便是王升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痛得身体蜷成一团,在地上疯狂翻滚扭曲。
秦秋霞这一剑,从他下丹田一路往上,直劈到眉心前方,险些將他整个人剖成两半。
不仅肉身遭到重创,连体內的元婴也被这道霸道的剑意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一身修为瞬间废了大半。
挥出这一剑后,秦秋霞自己也是一怔。
她向来冷静,就算再恼怒,也很少这样不计后果地出手伤人,何况对方还是九华宗长老。
可刚才看到那一幕……
她脑中只剩下翻涌的怒意,剑隨心走,根本没有片刻迟疑。
站在一旁的蜜娘,看著秦秋霞持剑而立的模样,眼睛一亮,忍不住轻笑出声:
“斩得好!妙哉!”
她看向秦秋霞的目光里,满是欣赏,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
王升悽厉的惨叫,一路飘进船舱。
原本在两侧打坐调息的修士们,瞬间骚动起来,纷纷起身,围拢过来。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天哪!是王升长老!他怎么伤成这样?”
“谁下的手?看这剑意……是秦剑主?秦剑主把王长老打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疯了不成?船才出发一个时辰,还没出近海,自己人就先动起手来了?”
眾人围在一旁七嘴八舌,看著地上痛苦翻滚的王升,又看看面若冰霜的秦秋霞,脸上全是震惊与不解。
楼船上顿时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从人群外传来。
“住手!都围在这儿干什么?!”
人群分开一条路,只见一位黑袍老者大步走入,见到地上重伤的王升,脸色瞬间铁青。
这老者是九华宗此行的带队人,也是宗內供奉长老,修为已达元婴后期。
虽然没有成就真君,但在东土也颇有名望。
他看一眼王升的惨状,再看一眼手持染血长剑的秦秋霞,顿时双目赤红,指著秦秋霞厉声喝道:
“秦秋霞!我九华宗好意派人协助天地宗,你竟敢出手重创我宗长老!你们凌霄宗,就是这样对待盟友的?!”
老者怒不可遏,周身灵力翻涌,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架势。
秦秋霞冷著脸,刚要开口,一道身影已抢先一步挡在她身前。
斤车真君快步上前,挡在秦秋霞与黑袍老者之间,眉头紧锁,沉声道:
“钱长老,稍安勿躁!”
“事情尚未查明,先別急著兴师问罪。”
“我凌霄宗行事向来有分寸,绝不会无故伤人,这其中必有缘由!”
“缘由?什么缘由能让她下这么狠的手?!”钱长老怒声反驳。
“我九华宗长老都差点被她一剑杀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今日你们凌霄宗,必须给我九华宗一个交代!”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降至冰点,眼看就要动手。
这时,风轻雪快步走到甲板上,扫了一眼混乱的场面,眉头蹙起,沉声问道:
“都住手!怎么回事?”
钱长老见到风轻雪,立刻像是找到了主事人,上前一步指著秦秋霞怒道:
“风大宗师!你来得正好!你看看!我们好心前来相助,结果你们请来的秦剑主,二话不说就把王长老伤成这样!这件事,你们天地宗必须给个说法!”
风轻雪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王升,又看向脸色铁青的秦秋霞,眉头皱得更紧,轻声问道:
“秦剑主,发生什么事了?”
秦秋霞张口欲言,却被旁边的蜜娘抢了先:
“还能怎么回事?”
“你们这位九华宗的王长老,光天化日之下,言语轻浮,心怀鬼胎,骚扰我家秦妹妹,被我家妹妹一剑教训了。”
“就这么简单!”
“胡说八道!”钱长老立刻炸了毛,厉声吼道。
“我九华宗行事光明磊落,王升更是为人端正,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下作之事,你这妇人竟敢信口雌黄,搬弄是非!”
蜜娘挑了挑眉,也不恼怒,只是抬眼看向钱长老,目光直直盯著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钱长老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已经到了嘴边的叱骂,竟硬生生咽了回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光明磊落?”蜜娘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嗤笑道。
“就你们九华宗这副德行,也配得上这四个字?”
钱长老被她呛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反驳,蜜娘却已经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莹白色的水晶,隨手拋向空中。
那是一块留影石。
隨著一道灵气注入,留影石亮起柔和光芒,在半空中投下一道光幕。
上面清晰地映出了方才甲板上的景象。
画面中,王升快步追上秦秋霞,满脸堆笑喋喋不休,秦秋霞面带厌恶连连后退,王升却步步紧逼,不肯罢休。
“你们这位九华宗的长老,心术可不太正啊。”蜜娘淡淡道,语气玩味。
钱长老盯著光幕,脸色稍缓,冷哼道:
“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哪里看得出什么心术不正?这东西,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周围修士也纷纷点头,觉得画面里的情形顶多是死缠烂打,算不上什么齷齪实证。
蜜娘笑了笑,也不爭辩,只是对著光幕扬了扬下巴:
“急什么?接著往下看。”
画面继续。
只见画面中的王升一边说著话,一边向前逼近,走著走著,下身便毫无预兆地鼓起一块。
甚至还无意识地往前挺了挺腰,脸上掠过一丝沉迷。
而他自己却浑然未觉。
这一幕,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整个甲板霎时一静,静到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怔住了,盯著光幕里的画面,脸上先是惊愕,隨即化作毫不掩饰的鄙夷。
秦秋霞站在原地,看著光影中那不堪的一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强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咙。
她原先只当王升是只聒噪的苍蝇,嗡嗡不停惹人心烦,却没料到这人皮囊之下竟藏了如此腌臢的心思。
大庭广眾之下,竟敢对她生出这般齷齪的念头。
若不是蜜娘一语点破,她恐怕还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自己差点被这种人暗中褻瀆。
周围的修士们也回过神,瞬间譁然,议论的矛头齐齐指向了地上的王升。
“真没想到,堂堂九华宗长老,竟是这副德行!”
“光天化日对著秦剑主起这种心思,还……这也太不知廉耻了!”
“好歹是元婴修士,连这点体面都不要了?真是把宗门脸面丟尽了。”
“怪不得秦剑主拔剑,换我我也砍!这种东西也配肖想秦剑主?呸!”
人群中的女修们更是面露嫌恶,看向王升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王升在东土女修圈里原本颇有声名。
他相貌不俗,衣著讲究,加上长老身份,平日没少招惹桃花,不少女修对他颇有好感。
如今真相大白,眾人只觉他虚偽至极,过往的好印象荡然无存,只剩鄙夷。
地上的王升原本还在呻吟,此刻盯著光幕,听著四周的唾弃,脸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一头钻进地板缝里。
他想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死死闭著眼装死。
钱长老僵在原地,老脸涨得通红,青一阵白一阵,活像被人连抽了几个耳光,先前的气焰荡然无存。
他嘴唇嚅动了几下,想挽回局面,可迎著周遭鄙夷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九华宗一行人彻底哑火,手足无措地杵在那里,尷尬得无地自容。
风轻雪適时上前一步,挥手散去空中的光幕,温声打破僵局:
“好了,我看此事,多半是一场误会。”
她转向钱长老,语气平和:
“想来王长老並非有意,或许是近日修炼急於求成,岔了真气乱了心神,才一时失態闹出笑话。”
“大家同舟共济,都是为了寻人而来。”
“莫要为这点插曲伤了和气。”
这话给了个台阶,钱长老如蒙大赦,赶忙点头附和:
“是是是!风大宗师明鑑!”
“定是王升练功走了岔子,神志不清才衝撞了秦剑主,绝非有意冒犯!”
“实在对不住秦剑主,惊扰了!”
他连忙朝秦秋霞拱手赔礼,姿態放得极低。
风轻雪微微一笑,翻手取出一个玉瓶递过去:
“这是我炼製的復元丹,於修补肉身损伤颇有奇效。”
“王长老的伤看著唬人,肉身元婴都有损伤,但我仔细瞧过,实则未损根本,服下此丹调养几日便可復原。”
“不会留下隱疾!”
钱长老双手接过,连声道谢,心里清楚这是风轻雪给足了面子,若再纠缠就是不知好歹了。
“先把王长老送回房歇著吧,好生照料。”风轻雪吩咐道。
“是是是!多谢风大宗师周全!”钱长老忙不迭应声,回头瞪了弟子一眼。
两名弟子上前,低头架起王升,逃也似的往內舱快步走去,一刻都不想多留。
钱长老又对风轻雪和秦秋霞拱了拱手,也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一场眼看要见血的衝突,被风轻雪寥寥数语化解於无形。
待九华宗的人走远,风轻雪对周围眾人温言道:
“诸位也都散了吧,回房调息准备,明日一早船抵外海,还有硬仗要打。”
眾人见没热闹可看,纷纷点头散去。
斤车真君走到秦秋霞身旁,皱眉问道:“秦师妹,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秦秋霞收剑归鞘,神色稍缓:
“天地宗丹师遭劫,我便过来出一份力。”
“好!”斤车真君面露讚许。
“有你这位剑主压阵,此行把握大增。”
“有劳斤车师兄费心。”秦秋霞頷首应下。
斤车真君又嘱咐两句,便也告辞离去。
偌大的甲板,只剩下秦秋霞,风轻雪,以及倚在一旁笑吟吟望著秦秋霞的蜜娘。
风轻雪轻嘆一声,看向秦秋霞:
“秦剑主,日后行事还是多些斟酌,船上各方势力混杂,若真闹出人命,伤了宗门和气,於我们寻人大计不利。”
秦秋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记下了,方才多谢你解围。”
风轻雪摆摆手,转身去处理杂务。
四周一静,甲板上只剩二人身影。
秦秋霞抬眼看向蜜娘,张了张嘴,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彆扭地別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
“……方才,多谢你了。”
蜜娘见她这副端著架子装冷淡的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眼波流转,迈步走近:
“谢我?那秦妹妹打算……怎么个谢法呀?”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