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奥术师怎么打不死? - 第92章 埋伏与反击
帐內瞬间死寂。
职业者们神色凛然,可那些学徒级冒险者,早已嚇得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凯恩看得清楚,並不意外。
杀人立威,本就是军中常用的手段。
按照规矩,战斗中受伤失去战力,確实可以退出战场。
可若是在內部挑战中自伤避战,只会动摇军心。
鲁弗斯这一剑,是杀给所有人看的。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后的青年拉塞尔。
青年的脸已经白得像纸,手里的短剑抖得厉害,几乎要握不住了。
凯恩摇了摇头,路是自己选的,他只能做个旁观者。
就在这时,一道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凯恩抬头,却什么都没发现,但他知道,刚刚的视线不是错觉。
鲁弗斯又训了眾人几句,语气凶狠,却没人再敢反驳。
彻底立住威后,他便带著士兵们转身离开。
很快,一队军需兵送来了肉汤和黑麵包。
眾人草草填饱肚子,便按照之前分好的队伍,每支队伍领了三个帐篷。
凯恩毫不客气地要了一个,光头大汉点头哈腰地应下,带著其他八人挤在了另外两个帐篷里。
夜深人静。
凯恩躺在帐篷里,盯著帐篷顶,思绪转动,思考后面的行动。
嗖,窸窣声起。
一道戴著面罩黑影突然掀帘而入,而凯恩身侧一柄匕首倏然浮现,悬在闯入者喉前。
“凯恩,没必要这么警惕吧?”黑影訕笑著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娇俏的脸,正是塔莉婭。
凯恩摇了摇头,停下了法师之手,匕首“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塔莉婭訕笑著坐到他身边。
“你来做什么?”凯恩率先打破沉默。
“我来看看你。”
塔莉婭的声音低了几分,欲言又止,“你白天说……我跟你一队,会莫名其妙地死去,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凯恩淡淡一笑,重新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帐內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凯恩睁开眼眸,便看到塔莉婭正在解自己的衣服。
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她姣好的身躯。
下一秒,温软的身体便贴了上来。
“你做什么?”凯恩的声音依旧平静。
塔莉婭將头埋在他的胸口:
“对不起……凯恩,最后一次,好吗?我……我还有点仪式的副作用,需要……”
凯恩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仪式的副作用,用缓和药剂就能消除。
塔莉婭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想弥补心里的愧疚罢了。
他看著女人近在咫尺的姣好面容,最终还是轻轻吐出两个字:“好吧。”
帐篷轻摇,压抑的喘息与呻吟融入夜色。
帐篷外,正好出来小解的光头大汉,听到里面的动静,又看到那熟悉的女声,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怪不得白天邀请塔莉婭被拒,原来早就有姘头了!
他想起凯恩那恐怖的握力,悻悻地缩了缩脖子,转身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军营的號角声便响彻天际。
凯恩醒来时,身边的塔莉婭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气。
传令兵很快赶来,催促眾人收拾帐篷。
他们的队伍,要隨军出发。
十多支冒险者队伍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行装,跟在城卫军的身后,浩浩荡荡地朝著幽暗森林进发。
凯恩走在队伍里,目光扫过周围的军阵,心里快速分析著。
诺德王国的军队,採用的是十进位编制。
这支万人军团,由十个兵团组成,每个兵团下辖十个中队,每个中队又分十个小队。
上次阿尔文中队长的葬礼上,那位出席的高阶军官,大概率就是一名兵团长。
即便不是三阶强者,也绝对是二阶中的顶尖存在。
而此刻的行军队形,在他的视角里一目了然:
最前方是斥候兵团,左右两翼,是他们这些由冒险者组成数个炮灰中队,而他们这百人只是其中一支中队。
他们的后方,则是手持一望不到头,拿著轻盾、步伐整齐的诺德正规步兵。
“这就是战爭啊,”凯恩暗自嘆息。
就算他將来能使用三环甚至四环的法术,面对这样的万人军团,恐怕也只能选择逃跑。
毕竟在这个眾神隱退的时代,他所在的物质位面的以太浓度有限,职业者的实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大军行进了整整三天,一路风餐露宿。
途中,他们遇到了不少卓尔布置的陷阱。
大多数陷阱被斥候兵团拆除,但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让充当先锋的冒险者队伍吃了不少苦头。
虽然还没人死亡,但伤员已经陆陆续续出现了。
“阁下,接下来的战斗,我们该怎么安排?”
叫做德克兰的光头大汉凑到凯恩身边,低声问道,语气里满是不安。
他身后的八个队员,脸色也都十分难看,尤其是拉塞尔,脸上开始变白。
凯恩看了看眾人忐忑的神色,心里瞭然。
这些人一开始被赏金冲昏了头脑。
可真正见识到战爭的残酷后,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他沉吟片刻,道:
“很快就要进入森林区域了。不出意外,我们会被安排在斥候兵团前面,充当探路的尖兵。
到时候如果遇到卓尔袭击,你们儘量自保就行。”
“什么?!我们要走在最前面?”
德克兰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那作战时,不需要我配合您吗?”
“不用。”
凯恩看了他一眼,“保护好这些菜鸟,是你的职责。至於敌人,交给我就好。”
德克兰愣了愣,隨即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凯恩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还有一句——如果真的受伤严重,后续的战斗,大概就不用参与了。”
眾人闻言,都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凯恩摇了摇头。他这话里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只要自残,就能退出战场。
毕竟按照诺德军规,没人会逼著伤员上战场,只会把他们送到后方修养。
可惜,这些被恐惧冲昏头脑的傢伙,似乎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或许,要等真正出现惨重伤亡时,他们才会明白吧。
话音刚落,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一片密密麻麻的森林出现在视野里,遮天蔽日的树冠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將阳光彻底隔绝。
这里,就是幽暗森林的外围,也是他们此行的初次战场。
嘹亮的號角声再次响起。
斥候兵团停下脚步,一名传令兵骑著快马疾驰而来,高声宣读著命令。
德克兰听懂了传令兵的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看向凯恩,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凯恩的猜测,竟然成真了!
他们这支冒险者队伍,真的要在斥候兵团之前,先被派去探路!
凯恩没有理会他的绝望,目光紧紧盯著眼前的森林,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霜噬弯刀。
隨著传令兵的命令,十多支冒险者队伍,以小队为单位,陆续踏入了幽暗森林。
一进入森林,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晨间的水雾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五米。
眾人的脚步声被厚厚的落叶吞噬,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不同的小队,採取了不同的策略。
有的让学徒级冒险者走在前面探路,有的让职业者队长打头阵,还有的则让队员们呈扇形散开,缓慢推进。
凯恩看到了塔莉婭的队伍。
半精灵维兰走在中间,塔莉婭中间,其余学徒级冒险者保持著安全距离,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他收回目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藉助著满级的操水术以及森林里浓郁的水汽。
他的感知范围,瞬间扩展了开来。
走了一段路,他面色凝重起来。
在感知里,眾多树冠上早已埋伏了数十道背著长弓的身影。
他们手持箭矢,弓弦紧绷,正死死盯著下方的“猎物”。
“这些卓尔,恐怕也知道我们只是炮灰。”
凯恩暗自思忖。
“他们的目標,应该是后面的斥候兵团。只要有人没发现他们,我们或许能平安通过……”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队伍里一个穿著皮甲的学徒冒险者,脚下一滑,竟被地上的藤蔓绊倒在地。
他摔倒时,无意间抬头,正好看到了树冠上的黑色身影,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敌袭——!”
那声尖叫,如同一个信號。
咻咻咻——!
无数箭矢如同暴雨般,从树冠上倾泻而下!
来不及闪避的冒险者被瞬间射穿。
很快,有人机警地用戏法或盾牌阻挡,甚至借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
儘管如此,卓尔后裔们的箭雨仍一轮轮落下,毫不停歇。
挡开攻击的凯恩面色一沉:
这支冒险者中队,在短短几波箭雨中已减员四成,余下的人也大多带伤。
德兰克的脸色更是难看,他死死捂著流血的手臂。
那根深插进去的箭尖泛著诡异的绿色,显然淬了毒。
而他麾下的队员,已有三人当场毙命。
他还来不及处理伤口,头顶树冠驀地晃响,两道身影疾落而下,淬毒匕首直刺他而来!
凯恩猛然睁眼,手腕翻转,弯刀藉助舞风术凌厉一挥。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传来。
阴影中,两名卓尔后裔捂著喉咙缓缓倒下,眼中充满惊骇。
他们已隱匿了气息,怎会被察觉?
但这短暂的反击並未平息危机,越来越多的卓尔后裔从树上跃下,如潮水般发起近身突袭。
凯恩背靠树干,挥动弯刀,以一敌三,挡住一名职业级与两名学徒的围攻。
他控制著力道,適当反击,只稍稍展露实力。
进入近身战后,许多冒险者的血性也被激发出来。
一名腹部中箭的游荡者,仍用匕首捅穿了偷袭卓尔的眼睛,哪怕下一秒自己的头颅便被砍落;
一名游侠则借著地形错位,与卓尔后裔缠斗,刺剑接连洞穿两名学徒级卓尔的咽喉,最终力竭战死,至死都保持著握剑前冲的姿態。
凯恩逐渐放开了手脚,他没有盲目追求杀伤数量,而是专挑职业级的卓尔下手,打乱对方的进攻阵型。
最后甚至主动冲入敌群,將混乱的战场切割成小块,方便同伴各自为战。
就在这时,塔莉婭在半精灵的掩护下,终於完成吟唱,释放出一环法术“地动术”。
剧烈的震颤陡然从地面蔓延开来,裂缝如蛛网般四处延伸。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卓尔后裔阵脚稍顿,他们对视一眼,果断放弃进攻。
纷纷退回了幽深的森林之中。
战斗戛然而止。
凯恩环顾战场,眉头紧锁。
这支原本百人的中队,此刻还能作战的已不足四成,且几乎人人带伤。
但敌人的尸体,不到十多具,战损交换比差太多了。
“妈妈……我错了……”
一阵微弱的呜咽声传入耳中,凯恩循声望去,发现是自己队伍里的那个名叫拉塞尔的青年。
他倒下地上,腹部插著一根断箭,脸色惨白如纸。
光头大汉德兰克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凯恩蹲下身,想说些什么,却见那青年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气息已然断绝。
他临死前双眼圆睁,僵硬的手指还朝著诺德的方向伸著。
凯恩帮他合上眼睛,低嘆道:这就是战爭。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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