鼙鼓揭天破宋来 - 第888章 889.一夕盪尽勛贵臣
鼙鼓揭天破宋来 作者:秽多非人
第888章 889.一夕盪尽勛贵臣
第888章 889.一夕盪尽勛贵臣
房樑上跳下来一名锦衣亲军,飞快向张巡透露了谢光孙已为张格射杀的消息。而后又直言张格鼓动著东宫羽林卫们,去尽杀开国四王全家全族。
这小子毒起来,比老子我还要毒啊。
眼前这会儿张巡哪里还淌眼泪,只是平躺在床上,静听锦衣亲军的匯报。等一应事项报完,张巡慨嘆,事发突然,一夜之间天变地动。
乱事突发,以至於锦衣亲军都没有充分的时间来稟报。短短几个时辰內,国家的皇后·太子·宰相·太尉接连死去,便是写进史书,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信。
原本深陷在悲痛之中的张巡,被这堪称眼花繚乱的事態变化所刺激,反倒有了一分我还不能死,得看看这局面会发展到什么地步的心思。
来吧,我倒要看看能失去掌控到什么地步!
两名锦衣亲军解开水囊,让张巡喝了两口,这便服侍张巡起来更衣。外边已经是骄阳似火,勤政殿內却冷颼颼的。
我看挺好,虽然冷颼颼的,至少热闹嘛。
东宫羽林卫现在已经被復仇的恨意冲昏了头脑,在將谢光孙剁成肉泥之后,听到城上喊,应当去夷谢光孙三族。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反驳和思考,转身就往大內之前王侯所在几条街衢衝去。喊话的人肯定不是张格,要是他喊,保不齐有人认出他来呢。
假装自己是宫中宿卫就好了,本来张格的仪卫就是用的明盔精甲,这都是张巡的宿卫才能用的,装起来很方便。
等东宫羽林卫都跑出去,张格才打开建武门,给躺倒一地的谢家乱兵补刀,保证没有一个活口。同时张格还在认真考虑,是继续留在宫禁之內,胁迫宰相们立刻擬写詔令,废立太子?还是先衝出去,把王安节全家全族也都杀了个乾净再说。
若没有张巡那两行眼泪带来的(看不起)刺激,张格可能就先胁迫宰相了。但一定要挣出一个比张榕强的面子,好教张巡瞧瞧自己也有个能决能断的本事的张格,最终选择了离开大內。
他首先把宰相们交託给自己的心腹,並且去请自己的师傅张伯淳。年过六旬的张伯淳在南方士林还是广有声誉的,此时他已经上表告老,休养在家。专等张巡迴返京兆之后,便召对辞行归乡。
说起来张伯淳和赵孟还颇有交际呢,其父张琥与赵孟为中表【注】,人物相望。
张格希望由张伯淳来说服被控制的三位宰相,请他们立刻草擬废立詔令。反正张巡已经躺倒了,看样子也就这两三天的事。
作为皇帝的张巡一蹬腿,张榕则已经自刎而死,这天下不由他张格来做,由谁来做?
撇下这句话,留一百人控制建武门和宰相,张格带著二百来人直奔王安节府上。才走出去一段路,就听到前边街口的廝杀之声。
原来是去抓张珪的谢家四兄弟没有抓到人,於是控制了张珪主要的家口之后,就將其妻子等一概捉来谢家,以为人质。其他丁口等,封在门內。
张珪的堂兄弟张淡,此时已经外放了山东安抚大使,並不在京。其宗族更是远在河北保州,想杀一时间还杀不到呢。
才把人质押回来,谢家门口就出现了数以千计,双眼血红,只欲杀人的东宫羽林卫。
两谢王府是並建在一起的,一条街左右而已。东宫羽林卫冲入谢家,见人就杀。谢堂家中尚且还有人抵挡,谢光孙家的亲將家丁早就在建武门前吃了神臂弓,被剁成肉泥。
很快谢光孙府內就发出了恐怖的惨叫,到处都是悽厉的哭喊声。昨日还是整个带寧仅次於帝室张家的顶级豪门,富男贵女好不奢遮,转瞬之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庇护和气力,成为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对於自己岳父家完蛋,张格倒也没有太大的触动。他同谢家小娘子关係普通,夫妻之间谈不上如何恩爱。利益相结的婚姻,在他四五岁时就已经定下,並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登基之后,尚可再娶,而且是娶自己母亲李家的女儿。襄王李庭芝家在进入带寧朝之后,虽然不如王·谢两家高门煊赫,但因为李淑真的照拂,以及好容易培养出了一个还算有点模样的李锦,现在又站起来了。
李锦此时正任河北·桓州等处安抚制置大使,事实上的河北边师,手握四万生券野战军,乃是国家干城。
得到李锦的支持,勉强可以等於得到了国家九分之一野战军的支持。李家在带寧也算是曾有恩信,可以依託。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不停地给自己填塞计划,拓展未来,张格已经算是把自己的脑子开动到了前所未有的速率。
但世事难预料!
本该坐镇侍卫司的军都指挥使王效节,带著自己的亲將家丁,以及他职权范围內可以调动的半个指挥人马,正在往东宫跑。
王安节从大內脱身时,派了一个家丁去给王效节传令,令他立刻带著能带上的所有人马,到东宫来集合平乱。
现在王效节到了,迎面就撞上了正准备衝击王安节家,意图把王安节一家势力连根拔起的张格。
即便知道眼前的是郑国公张格,王效节也没在怕的。什么狗屁的郑国公,老子侄女婿是太子张榕。已经从家丁口中得知谢光孙拥张格谋反作乱消息的王效节,没有二话,操起长刀就下令左右亲將迎战。
三百余名侍卫步军,当即攻向郑国公仪卫二百余人。由於巷战,双方一时间还真分不出什么胜负。两军绞杀,乱作一团,尽在搏命。
侍卫在王效节身侧的两名亲將持弓,望见身披精甲,但没有佩戴头盔的张格,於阵中不断大声鼓舞仪卫杀敌。望了一眼王效节,王效节並无不可。这都已经公开敌对了,还怕找后帐?
干就完了!
两名弓手一个原地持弓放箭,另一个踏上路边的拴马石,两矢齐发。一矢直中张格头皮,登时带飞一道血肉,顺带著把张格的髮髻也打乱开来。另一矢则是命中张格右面颊,中箭的张格应声而倒,不知生死。
伴隨著张格的扑倒,郑国公仪卫登时溃退,夹裹著张格就往郑国公府跑路。王效节没有下令追击,而是径直往东宫去,他得和王安节·张榕匯合,进而拨乱反正,拥戴太子张榕继位。
在接到宰相们临时决议,命其坐镇侍卫司大营的那一刻,他其实就知道了一些隱秘內容。说是只有七位宰相·太尉知晓张巡和李淑真的具体情形,实际上几乎每一位宰相·太尉都將自己知道的情况向左右亲近之人透露。
情知自己的哥哥將要成为国丈的王效节,那是浑身气满,颇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思。
转道东宫,除了一地尸体外,只有洞开的宫门和寂静的街道。东宫羽林卫一千二百多人,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杀灭乾净的。且地上的尸体既有宿卫的,也有东宫羽林卫的,还有谢家亲將的,那说明东宫只是发生了兵乱,战事绵延到了其他地方。
结合张格居然杀奔王家,这便意味著王安节和张榕可能已经被杀败,正在逃奔到其他什么地方去。
好几股人马势力,在京兆內杀来杀去,教从城外奔入的数骑侍卫马军,是看得心惊胆裂。一会儿瞧见追封越王的谢堂府上升起火来,一会儿瞧见王效节正在杀往东宫,一会儿又瞧见郑国公仪卫在溃败。
反正是乱了,乱的一塌糊涂,完全分不清什么正义方和谋反方,到处都在乱杀一般。
靠近交战区的京兆居民各个闭户,倒是方便这几骑人马来回奔走。
且由於战乱波及的范围主要集中在环绕大內的王侯官邸,以及东宫省台,所以外城的居民只是听到有交战声,尚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几骑探马,看来看去,实在不能確定京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於是转身出城,走马回报张楨,京兆確乎是发生了乱事,但確凿情形不详。
“殿帅,殿帅。”张珪眼瞅著这天都要往中午奔了,张楨还在集合队伍,急的眼镜都红了。
“其他不论,先到大內,问陛下安。”张楨到现在也没法確定到底是谁在作乱,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只听一家之言,一面之词的。
而且现在进城,到底是参与谋反作乱,还是勤王护驾,换个別人来还真说不清楚。也就是张楨,作为张巡的侄儿,深得张巡的信厚,可以避免这种猜疑。
即便如此,张楨也不敢冒险就率兵去如何如何。而是只决定拱卫大寧门·建武门,保护张巡的安全。除此之外,一概不做,专等张巡或者李淑真的命令。
张巡没死,那张巡最大,老脸一露,天下太平。张巡死了?也无所谓,李淑真就自动升格成为皇太后了,在张巡去世到新帝登基的这段时间內,她就是皇权的实际代理人。
已经集结完毕的四千余骑,在张楨的率领下入城。其余马兵,则由隨从而来的副將等统领,加以约束,但不进城。
此时內城的情形已经出现了崩塌式的骚乱,公侯勛贵但凡是军功起家的,谁还没有几个亲將家丁啊。最近既不需要上朝,又不需要坐班。听到兵乱之声,纷纷各仗亲兵家丁,关闭家门,无论谁来靠近,都是不理不问。如有实在接近的,便警告射杀。
没有亲將家丁保护的高门,这下就惨了,灭杀了谢堂·谢光孙满门的东宫羽林卫,这会儿杀兴已尽,气力也消耗的七七八八。轰然溃散,彻底失去了约束,或是数十人一群,或是三五个为伍,有的潜逃,有的剽掠,还有的坐地大哭大嚎,精神崩溃。
伴隨著东宫羽林卫的崩溃,率领二三百名亲將家丁,原本去控制省台值班官吏的谢暨,这才打通了道路,预备回到谢家探查情形。
发现谢家几乎被杀满门,怒不可遏,转身就前往失去保护的王安节家和襄王李庭芝家。正在东宫附近兜圈子,搜寻王安节的王效节完全不知家中还有大难。於是王家也几乎被灭满门,倒是谢暨杀到襄王府时,尚存的李辰孙號召男女老幼,登壁守御。
虽然他们家的亲將家丁大多被李锦带去了河北,到底还有几个老根子在。有高大的王府院墙防御,府门也很坚固,最终倖免於难。
同样杀红了眼的谢暨,转头便奔李让家。虽然早先时候,勛贵们並没有什么事实上的深仇大恨,但混乱和杀戮的阀门被打开之后,人就成了野兽。已经不在乎什么恩义情分,只是到处扩大混乱,製造杀戮。
撞开李让家的大门,谢暨挥兵进门就杀。李让家顿时被杀的一片血海,恰在此时,张楨打马经过,望见李让家遇袭。原本预定的绝不干预任何一方,只控制宫门的计划,还是出现了改变。驻马分兵,擒杀乱贼。
当把工部尚书谢暨从死尸中翻找出来时,张楨才清楚的意识到,京兆的骚乱规模之大,范围之广,层级之高,这就是在夺位。
天变啊!天变啊!
把谢暨的尸体一脚踹翻,丟在李让家门口,张楨分了五十人守卫李让家的门户。继续驱马往大內赶去,李让家被杀的血流满地,幸而他那干三岁的儿子,有忠僕背著翻墙而走,保全下来。这会儿死也要扒著张楨的马,隨张楨一起行动。
比他早到建武门一步的,自然是转的像没头苍蝇一般的王效节。虽然王效节还有小三百人,但是毫无攻城武器,拿守卫建武门的几十名郑国公仪卫毫无办法。
有人便在城下喊,已斩张格,意图恐嚇仪卫门。可惜张格被射倒之后,他们也没有去追砍,或许砍了首级来,这大门也就开了。
正当眾人无措之际,张楨所率的数千骑衝到门口。先是对峙警戒,后是通报姓名,这才没有对打起来。
【注】:指父系姑母子女与母系舅姨子女间的亲戚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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