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颠覆你江山嫁你死对头 - 第92章 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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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策没有出宫回他宫外拓的府,也没有回他的寢宫。
    而是像他方才在大殿说的一般,来了良妃的寢宫,储秀宫。
    良妃一向深居简出,寢宫也在皇宫的最幽深处,院里种著许多的花草。
    深冬季节,草木皆零落了。
    院子里有些萧条。
    她的寢宫里,伺候的宫人只有三两个,都穿著素色的宫服,在院子里扫洒。
    见公子策进来,老嬤嬤也只是掀起了眼帘淡淡一眼,行了宫礼,令他去见良妃。
    良妃正在礼佛。
    她每日有大半的日子都在佛前度过,诵经抄经,似乎日子对她来说,晨昏定省,就在於这点意义。
    殿內烟香裊裊,走近了,全是那点香灰味,呛得闻不惯的人恨不得退出去。
    脚步声还是惊动了紧闭双目双手合十的人,她睁开眼,净白的脸看见公子策时全无情绪。
    甚至若是熟悉的人看来,她面上甚至带著一丝厌烦。
    拍了拍旁边的蒲团,她淡声说:“给菩萨上个香。”
    公子策站著没动,他冷嘲道:“菩萨不嫌我满身血污,满手血债么?”
    带兵打仗的人,若是怀著佛心,那就以慈悲济世了,在战场上哪里还下得去手。
    公子策向来不跪佛。
    良妃似乎也习惯了他的性子,看了他一眼,大氅外的斑斑血跡根本忽视不得:“太子殿下又为难你了?”
    她其实非常年轻,大约是从不参与那些后宫纷爭,又整日吃斋念佛的缘故,身上没有带半点世俗之气。
    但是良妃长得不算天姿国色,她姿色平平,只是因为肤色过白,所以令人一眼过去很难移开眼。
    没有等来公子策的回答,她自顾自朝菩萨磕了三个头,將手上的珠串放进衣袖后,由嬤嬤搀著站起来,带头走出去。
    院子里不知为何又飘起了雪,灰茫茫的一片。
    到了主殿,良妃命嬤嬤去取药箱,她则亲自冲起了茶。
    长发覆在两侧,素手芊芊,动作不快不慢。
    在任何人看来,她都未免太过游刃有余。
    “他是太子,是你皇兄,凡事多躲著点就是,何必总是激怒他,找苦头吃。”
    公子策坐在另一端。
    他们母子上一次如此平静地坐在一处,仿佛已经是数年前的事了。
    公子策未及冠时,每回回宫都会来此坐上一坐。
    良妃虽然话不多,在他受公子凝公子琛刁难时,也从不会为他出头,可是只要来此坐上一坐,到底是能抚平几分焦躁。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不爱来了。
    或许年岁渐长,就是会连带一些难以解释的疏离,儘管他与良妃从来都算不上亲厚。
    他捻起一杯茶,滚烫的茶杯烧得指腹都带著烫意。
    公子策从小就不爱喝烫的东西,但凡烫一些,他便会聚德难以下咽。
    不懂事的时候也闹过几回,良妃的嬤嬤记住了,良妃却总也记不住。
    他闷了一口茶,才说话:“他若是想折腾,便是跪著不说话也折腾,我以为你知道。”
    “你是在怪我吗?”良妃將一叠点心移到他面前:“怪我从不帮你出头?”
    小时候或许怪过,但是自从开了智,公子策还真不曾再怪过。
    因为他知道,良妃爱他不多,或许永远也比不过爱她自己。
    她是个全然的唯我性子,不会因旁人意志转移多少。
    亲儿子也是一样的。
    往旁边扫了一眼,看见桌案上几个御赐的首饰盒,公子策笑:“看来他对你还是比对亲儿子好,往你这送东西的习惯也不改。”
    镶金带龙纹,那是只有皇帝会有的制式。
    很小的时候公子策疑惑过,公子无忧对母亲並非无情,相反宫里的赏赐,储秀宫里样样不落。
    甚至有时候,她得到的比皇后还要好上许多。
    皇后为此没少闹过,有过一段时日,她將他们母子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拔掉。
    良妃若要爭,他们母子的日子,不,公子策的日子,应当也不会过得如此艰难。
    可是良妃从来不爭,她对皇后,对贵妃,从来都彬彬有礼,逆来顺受,不驳逆,也不曾跟公子无忧哭诉过。
    便是连公子策挨打受骂,她也总是给他上完药,而后告诫他:“皇后太子为尊,你为卑,下次躲著点。”
    后来渐渐的,皇后觉得她確实没有上位的心思,也可能是因为公子策长大了,与其將重心放在一个位份不高的嬪妃身上,还不如放在皇子身上,防止他爭储。
    於是良妃的日子越来越好过,公子策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良妃往那些东西上一瞧,神色令人看不清她的思绪:“都是些小玩意儿,我也用不上。”
    公子无忧要送过来,她就不能拒绝,所以那些东西才会摆在储秀宫里。
    这对她来说,仿似就只是些无关的物件,所以不上心不在意。
    公子策玩著手中的茶杯,他方才在承乾殿的失控已经不復现,脸上剩下的是些漫不经心。
    他突然道:“母妃,你说我若是要爭储,你怎么办呢?”
    他仿佛就是问个玩笑话,可话出口的瞬间,却能轻易的看见良妃冲茶的手一抖。
    她掩盖似的用另一只手去托,抬起眼来:“你开玩笑的吧?”
    “谁知道呢?”公子策依旧是那副玩笑般的神情:“你觉得在这深宫多年,来日公子凝继位,我们的下场会如何?”
    会如何?
    良妃这样的身份,若是往后公子策安安分分,不去肖想些不该想的,公子无忧逝去后,她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妃。
    从此往后青灯古佛,在这储秀宫里,安稳平顺地过到老死。
    若是公子策不安分呢?
    他要去爭那皇位,谈何容易?
    失败了便要连同他那一支,连同良妃一起,不得好死,死后入不得公子家的皇陵。
    这这种事,古往今来,看过的还少么?
    良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又垂下眸,掩下情绪:“你爭不动,你父皇不会让你当皇帝,你如今战功已立,来日封王,会有自己的封地,就这么过著不好么?”
    这是公子策鲜少听她说过的一长串话。
    虽然语调未变,但是公子策却能很明显地觉得她在发慌。
    他玩味地撑头,作出天真的姿態,问道:“好么?我觉得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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